饿了这么久，白粥的确最合适。

纪托侧过，忽然定定地盯着他。

许星言低看了一自己的掌心，直接往后一仰躺在地上。

卢彬租的公寓在市中心。

纪托院后，许星言也暂时住到了卢彬家照顾纪托。

许星言向纪托的右臂看过去，骨钉和肤连接的纱布被血洇红了，纪托的脖上也多一鲜红的勒痕。

卢彬前天拿来的富士苹果还剩最后一个。

察觉到自己说溜了嘴，许星言抿了抿，扯谎：“我是听诗晓说的。”

而且还是不愿意搭理人的考拉，天天就端着卢彬的笔记本电脑看电影。

纪托接过苹果，小小地咬。

“富什么的。”纪托开，“吃上会变笨。”

纪托咽下那苹果，轻声：“我难受。”还想说什么，蹙起了眉，“你不明白。”

“没事儿，我有钱。”他了纪托蓬蓬的发，后半句是对纪托说的，“以后我养你，不过你少吃，吃太多了我养不起。”

他照顾过许诗晓，知怎么和这一类病人相。

中午，邻床的老太太被她儿用椅推下楼晒太去了。

山谷里的鸟又叫了两声，怪声怪气。

“这位有酒窝的小朋友。”许星言逗他，“你这么好看，有什么想不开的？”

许星言在一旁陪着纪托看电影，看得格外糟心。

他地笑了两声，然后坐起来，在纪托肩膀拍了一掌：“哎，你还死不死？不死咱们回病房了。”

三个月一到，医生检查纪托手臂断，愈合得很好，医生提前给纪托拆掉了支架。

四人病房里只剩下他和纪托。

许星言挑着距离最近的粥铺订了外卖。

他对自己手艺有信心，诗晓难受得爬不起来床的时候，都能吃光他的饭。

无论怎么劝都是一声不吱，喂也不张嘴。

纪托把自己挂上晾晒架那一下实在是把他吓得不轻。

每一次纪托咬下去时，角的酒窝都会在不经意间跑来溜达。

卢彬电脑里都是悬疑推理类的电影，刚看半小时，攒一脑问号，接着就带着这一脑问号去看下一个片，然后又被好多问号。

许星言削掉了苹果，将它递给纪托。

许星言厚脸退了自己那间廉租房，把许诗晓的东西也全搬了来。

“你可能是对个别药反应比较大。”许星言说，“不过富酸喹硫平确实让人脑懵，那个困呦，刚吃上几天，走路直摔跟。躁郁和抑郁还不一样，多试几，总有副作用没那么大的，医生给你开过奥氮平没？阿立哌唑呢？”

纪托一勺勺喝粥时，卢彬打来了电话，问他手上还有没有钱，让他先垫住院费。

——纪托能不吃饭。

纪托看着他，忽然：“我想喝粥。”

许星言被得没招儿，把外卖纸碗往桌上一摔：“不吃就不吃，我就没听说谁那么有能耐，能把自己饿死。”

卢彬公寓附近五百米就有个菜市场，他们三个人的经济情况不乐观，许星言索天天买菜，饭给卢彬和纪托吃。

光照病房，调的滤镜让此刻有岁月静好的错觉。

“是，我是不明白。没人明白。别人知你有多难受，你就不难受了吗？”许星言，“再说了，难受吃药啊，不要瞧不起医学的力量。”

三天以来，这是纪托说的第一句话。

他惊喜得胃都忘了疼：“想喝什么粥？”

许星言怔了怔。

让许星言最不放心的是纪托的右手，已经拆了支

两人对着饿到第三天早上，许星言犯了胃病，捂着肚，豆大的汗珠儿顺着额往下。

纪托不答，他继续说：“卢彬说你总不好好吃药，医生给你开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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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纪托是真没许诗晓好伺候。

“白粥。”纪托回答。

纪托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这三个月，每天至少睡十六七个小时，像一只考拉。

纪托不吃，他也没心情吃饭。

纪托还是愣愣地躺着。

他疼的直不起腰，又不敢离了纪托。

许星言索把人连拖带拽地架起来，搀回了病房。

卢彬忙着破产清算的事儿，这两天没空来医院。也没人能替许星言盯着纪托一会儿。

每每只看半小时，就换片，再看半小时，再换。

外卖到了，他摆到纪托面前，纪托推开，他便提起外卖袋，扭把外卖送给了走廊里的清洁工。

许诗晓最严重的时候天就是起不来床，不停地睡觉，但饿了还是知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