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摘星阁”三个字的时候，宋离还是下意识地抬了抬，毕竟说起来，摘星阁之中，亦有一位叫得上名字的故人。

沈暮云的声音在整个喧闹的宴会上并不大，却能够恰好被文丞相听到。于是他笑着：“不必让将军的人亲自跑一趟，稍后再命仆人去取。”

“清风可还记得我？”

“祁大人，许久不见。”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宋离离开摘星楼的时候，柳儿还是个没有长开的孩童，即使差不多两年过去，柳儿也还没有到破瓜接客的年纪。红鸾又是一个护短的人，不可能睁睁看着自己的侍童早早挂牌接客。

竟然真有人大价钱请来了摘星阁和玉琼楼的当红男倌女，来文府献艺。

足以证明对他的重视，宴中宾客自是没有更多意见。

柳儿那张在宋离印象中稚圆的脸庞，如今妆淡抹，挂着讨好的笑容。

宋离心中思忖，面上依然波澜不惊，即时他带着遮面，也不好让人察觉来。毕竟此时此刻，文丞相的人也许在四面八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宋离跪坐在沈暮云旁，帮忙布菜斟酒，伺候得恰到好。

走宴会厅，世界瞬间安静许多。月光洒在地板上，照亮了前行的路。

红鸾为红倌，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通，不知此番他是否在被邀请之列。

确实是一位故人。

宋离立刻直接话：“将军有何吩咐？”

其实宋离早就认了他。祁星泽整个人比之过去气质更加稳重，容貌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宋离不觉得他们此时此刻是适合打招呼的关系

除非，他已经护不住他了...

第一声没能认来，第二声总归会觉得熟悉，那位青年踏着月光步步靠近，宋离终于能够看清楚他的脸。

祁星泽想继续靠近，被宋离一声唤定。

宋离转，廊亭之下，是一黄华服的年轻公，月光模糊了他的面庞，却衬托着他的声音更加清亮。

沈暮云对着宋离低声耳语，在外人看来，似在与人耳边厮磨，好不恩。

“公可是清风？”

重要的人该到的都齐了，便正式开宴。

被宋离认的祁星泽显然很兴奋，自从摘星阁一别，两人已经许久未见，而今在文府相遇，来人又着遮面，一时间不敢确认，只得在人离开后偷偷跟来。

宋离故作羞地垂下，看似扭，其实心里腹诽，沈暮云怎得同以往不一样了？还是自己没有见识过他门在外时的模样。

“是。”

沈暮云开拒绝，文丞相不可能再继续客，毕竟这是沈暮云专门为他制造的机会。

可惜的是，摘星阁前来献艺的红倌里并没有红鸾，宋离反而在表演的队伍中，发现了曾经在红鸾边伺候的柳儿。

谁能想到，当年宋离也是这般在台下表演，取悦座上众人，而今，他成为座上的其中一位，与各位大人们一同欣赏台下的表演。

宋离没走多远，便被人唤住。竟不知文丞相是如此心急之人，不怕被人看到，落人话柄。

“怎么你这得越来越不熟练了？”

宋离得到暗示，便跟着领路的仆人去后院找寻沈暮云的车。

文丞相此番设宴，定然有不少趁机献殷勤者，借献礼之名，行贿赂之事。这所谓的贿赂，有金钱，有珠宝，还有人。

“清风啊。”

“送给丞相的生辰礼，我落在车上了，你且帮我取过来。”

“公且慢。”

“丞相不必费心，只有清风知我放在哪里，让他去取便可。”

宋离心中一惊。

宋离环顾四周，选择像其他仆从一样站在自家主的侧，座后沈暮云却向他招招手，唤他过去坐在沈暮云边。

沈暮云突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