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贺老六还是客气了两句：“是鱼好，烧来味才好。”

袁星樨将米饭端去，贺老六又将鱼盛装到盘里，两个人对坐着，这便吃午饭，贺老六埋着，两只看着面前的饭菜，只当袁星樨的神没有在自己上转来转去，他那两只贼，盯着自己不住地看哩，好在有桌挡着，没有观望到自己下面去，贺老六只觉得这桌面就是自己一件木围裙一般。

得说同样是凶猛的东西，黑鱼就和狼有些不同，黑鱼是真好吃，然而狼就很腥臊，烧狼一定要多加椒大料，重重地调味，那才能吃。

贺老六先端了蒸笼，拿了个饭勺，往碗里装米饭，袁星樨在他旁边，伸长脖在他肩膀上就了一下，咂着笑：“好咸。”

袁星樨笑得睛都要挤成了个三角：“吃着这鱼，就想起了六哥对我的好。”

或者我宁可这顿饭不吃了吧，穿起衣服上去，到山里找什么东西吃，野果之类。

袁星樨尝了一块黑鱼，了：“六哥烧的黑鱼最是味，馆里都没有这样的味。”

贺老六正在这里忙活，黑鱼下了锅，盖上锅盖，蹲下来继续火，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摸上他那赤的脊背，顺着那弓形的脊椎骨便往下，贺老六登时激灵了一下，转过去冲着袁星樨声说：“你到底要不要吃饭？”

贺老六瞥了他一：“你可真的是……满不顾忌啊。”

贺老六简直要拍大，可不是么，自己就如同这一条黑鱼，黑亮黑亮的，扁大脑，一看就很铁，壮，好像一个槌，尤其那格非常像，黑鱼与自己一样，都是很凶猛的，倘若塘中黑鱼多了，别的鱼便全没了，都给它吃绝了，急了连它自己的小鱼也不放过，那可真的是吃喝净，六亲不认的一鱼，偏偏就是这样的鱼，却非常细，那个啊，就好像在猪油里浸过一样。

贺老六就在这灶台前忙这忙那，炉膛里着火，贺老六啊，那汗就从他的前后背一条条下来，在他那上纵横错，仿佛许多河汊一般，如同一张网，江南这一片地方，就是这样河网密布的。

贺老六连忙抓起抹布，就在自己前抹了两下，该死的袁星樨，他让自己这么样饭，这汗倘若落到锅里，可怎么好？吃着汗煮的黑鱼，他可不要嫌弃。

所以还是黑鱼好啊，料理方便，袁星樨就专吃自己这么一条大黑鱼。

袁星樨蹲在他边，吃吃地笑，那只手继续往下溜，一直溜到贺老六的尾骨，再往下就是沟，贺老六的发“嗖”地一下就立起来了，他的人也作势要起来：“小袁，你再胡闹，今天没得吃饭！”

过了两刻钟，这一餐饭总算是得了，贺老六从板凳上站起来，兴许是他起立得稍稍猛了些，登时便觉得下面有个东西突然往下一坠，就好像在他腰间吊了一个秤砣，原本是托在两条大之间，那还不觉得有什么，等他一站立，便一下落下来，沉甸甸的，以至于坠得自己的腰都略略向下一弯，想要躬在那里，那就是自己的啊！

袁星樨咯咯地乐，总算是把手收了回来，接过火筒，替贺老六在下面火，贺老六又淘米蒸饭，将一个竹蒸帘放在锅里，就是那一烧鱼的锅，下面鱼汤已经开始微微翻，然后在蒸帘上放一个蒸笼，就开始蒸米饭。

旁边坐着的袁星樨显然也注意到了，登时咯咯一笑，贺老六的脸立刻红了，真的是人什么都，自己的如此壮，那东西便也长得大，穿着的时候鼓鼓，解开，一大团紫羊肝的件秃噜一下便抖落了来，好像给人开膛一般，心肝肺一串便都掉来，从此以后自己这腔里就只剩一个空壳了，这三年多的时间，可不是要给袁星樨掏空了么？

了许多汗，当然是咸的，早知你如此豪放，方才就应该用汗给你烧鱼，只是那样的鱼，我自己是吃不下的，别看是山里人，然而真的不像你这样味奇怪。

早上刚刚钓回来的黑鱼，本没想到能钓来这样的鱼，以为就是一些小杂鱼也就罢了，或者是鲤鱼，也或者是鲫鱼，哪知竟然是黑鱼，黑鱼可是好的，寻常不容易钓到，每次钓上来一条，便格外喜，仿佛过节一样，这样新鲜的黑鱼，烧了来当然香得很。

下田，当然是不穿一件衣服的，可是人家上有啊，自己这都是光溜溜的呢，一遮盖都没有，直接就了，就这么泛着光在这里，实在太过明晃晃了，贺老六于是便觉得，自己比更惨哩，是一给剃了的。

总是这样打搅，得什么时辰才能吃得上饭？已经很饿了啊。

贺老六不禁有些得意，自己的烧黑鱼，确实是不错，在贺家坳都是数得着的，诀窍便是多放蒜，多放酱油，这两调味混在一起，烧来的鱼别提多香了，而且那蒜到后来烧得绵绵，浸饱了鱼和酱油的滋味，别有一风味，贺老六是喜吃烧鱼里面的蒜，每次都要放七八大大的蒜在里面，用那烧酥了的蒜来下饭，别提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