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管旁边有谁，然而，那眼神多少掺了些温柔，不像朋友之间。但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只觉得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

即便再要好的朋友，说穿了，就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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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这样而已。

***

「老师讲完这部分再下课，好吗？」

感觉有点像在玩关键字游戏。

这年头，人权至上主义深植人心，尤其在大学生心中日渐茁壮。

「靠，那就是不下课啦。」有人说了这句话。随即，不少桌椅和地板摩擦发出「叽叽─」声，回头一看，发现後排有些人咬着香菸离席，有些人抓着空瓶子离席，有些人拿着包包离席。老师见这样也不好说些什麽，只得当作没看到。

李典烨不想上课了，本来想拉龚冠华一起翘课，但是见龚一副懒洋洋地样子，只能打消念头。

李迳自走出教室，站在走廊发呆。

说实话，他有点累了。

「因为小龚昨天帮社团修电脑很晚才睡，所以现在很困……如果，今天换作是许育典在这里，小龚还是会Ai理不理的吗？应该不会吧？」他喃喃自语。真的是自己器量太小？太容易吃醋了吗？以前交往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现在，强烈的不安全感爬满全身，好不舒服。为什麽放了一个暑假後全变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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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典烨把玩着手机，翻看通讯录。上课内容是什麽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说的那个姓许的叫什麽名字？」

人其实是愿意孤独的，

人也是愿意Si的，

要不然为什麽偏偏和最心Ai的人作对？

为何对眼前的一切漠然？

而去注目永不可期的事物？

──电影《颐和园》

总算，新手教师阖上手中的参考用书，并说：「那我们今天就上到这里，同学们记得回家要复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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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有没有人会回家复习我是不知道，只知道放学指令一下，许育典一行人立刻抓着一颗篮球冲出门外，往C场奔去。

只知道方才挤满超过一百多人的教室仅在60秒内净空。

大学生好像很容易想家。

教室空无一人，cH0U屉满是垃圾，而且灯没关、电扇没关、冷气也没关。喂，以前国、高中那种有责任感的好好先生跑哪里去啦？

离开吧，幸福在等你吧，也许，那不属於我吧。

「怎麽？你遇到啦？不是不在意吗？」

当初抛出一个姓氏，只是希望能联合李典烨，铲除「姓许的那个人」在小龚心目中屹立不摇的地位，无奈阿烨很有自信，对他的建议不屑一顾。

偏偏现在李典烨又有兴趣了，说不定是好机会……

「告诉我他的名字。」

「许育典。」茫茫人海中有人喊了这名字，猛然一看，是睡王〈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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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咧？」

「就这啊。」睡王盘腿坐在地上。或许是他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让人莫名不悦，开始有人碎嘴不断：「太小了吧？打个P呀？」

「篮球就是要打全场呀！半场是要g嘛？练一步上篮哦？」

「g！你不是很威？」

落井下石大概是这群小子的兴趣。他们明明很清楚一个人是很难占到全场的，这不是动作快或是坐在那儿就可以的，随便一人以上都可以用眼神「请」你移位。

「算了，我去看看。」绿茶〈人名走去。留在原地的大夥显得有点闷闷不乐，只得将就一下打小家子气的半场。很奇怪哦，对篮球没兴趣的人总觉得冲来冲去有什麽好玩？但是对这群小子来说，打篮球是不退流行的运动。当然，陆成逵除外。

篮球场满是叫嚣声、运球声以及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吵，看着在一旁独自投篮的许育典，就这样看着也有温暖幸福感，可是他想要更多，贪心？

好想抱他。

请不要说他怪怪的，陆成逵不是故意的，当他发现自己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总是会暗自反省，也不懂自己到底怎麽了？觉得自己很像变态很像sE情狂，因为不只想抱他，还想吻他，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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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想，还在想。

他还在想该用什麽方式告诉李典烨？还在想该联合他？还是利用他？

这实在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话先说在前头，守训可不想惹麻烦，现在如果讲出全名，八成不用再见到龚冠华了。不过若是有技巧的告诉李，说不定能一口气拔除许育典这个眼中钉、r0U中刺，唉，真是难以取舍。

过了一会儿，守训总算开口。

「忘了。」

「……叫许育典，没错吧？」

「g！」

那个不断擦板但始终没进一球的家伙叫做许育典。

大概是面包吃多了，他开始原地运球，球自手中落下、弹起，就这样反覆进行着，表情看来有些泄气。使得站在一旁看着的陆成逵想开口鼓励，但有人抢先一步开口：「喂，陆成逵，等下一起去看电影，怎麽样？」回头一看，是绿茶的nV朋友──巫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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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可以呀。」

听到陆的回答，巫芸露出笑容，看来她很满意这个答案。

接着走向许育典和睡王，说：「喂─你们两个咧？」只见睡王吐吐舌头回答：「我们等下跟学长去看鞋。」听到这句话的陆急忙问道：「学长？哪个学长？」

这稍嫌诡异的问句似乎吓到在场三人，尤其是巫芸眼睛瞪的超大，快从眶里掉出来似的，快要明白却又陷云雾。

「就学长啊。」睡王停顿一会儿，恍然大悟：「哈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麽，放心啦！真的没有约nV生都是男生啦，有妹一定找你啦！」

「哦……。」

就是因为都是男生呀！他在心里大喊！

有苦难言的感觉很不好，再加上看到许育典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可恶啊，他一定以为自己是为了nV孩子才冒出那句话，才不是咧！谁来还他公道？算了，都怪自己一时冲动，陆成逵现在真的很想揍自己，为什麽动不动就想到情Ai那方面的事？真是肤浅！更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呀，许育典也不例外，自己又有什麽资格来g涉呢？他暗自叹了口气。

「那就下次吧。」巫芸m0m0发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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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轻轻松松Ga0定了场地，不愧是高手，一群人移往大场PK，陆成逵敷衍十来分钟便藉口喝水走出场外。说到买鞋，是呀，自己从没注意到许育典脚下踩着的那双N牌鞋也已经破旧不堪，依然穿着。看的出他是个念旧的人，说到念旧，陆忽然有个想法，有没有人存在他心中很久很久？

「g！」

唉，听声音就知道许育典又吃面包了。

「应该叫你面包超人哈哈。」

看样子应该没有吧。

真的是越活越回去，大学生把老师把钟声当什麽呀？进进出出来去自如，怎麽怎麽？b自家厨房还随便呀？居然还无法可管？自由？还来不及啐些脏字，背後传来人声。

「对，他就叫许育典，高兴了？满意了？」

「我……」

糟了糟了，天知道小龚会一声不响地站在他背後？大概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无巧不巧听见对话内容，该怎麽办？

喂，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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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中的你会发光，温柔微笑让人不敢直视，

不是像你说的什麽我很害羞，才不是这样！

算了，我知道你不会相信。

啧！Ga0了半天，结果是四人行。四，真是不吉利的数字！陆成逵暗自嚷嚷着。

本来就是嘛！绿茶跟巫芸就算了，他们毕竟是情侣，一起去看电影也没什麽好奇怪的，自己和旁边这个陌生人跟着去凑什麽热闹啊？还有，旁边这个nV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麽没有别人呀？

应该说，为什麽没有别的男生？想到这里，陆成逵一脸不悦，觉得自己被Y了！

「喂，菜脯〈人名〉跟一度赞〈人名〉也有事吗？」

「从出发到现在你问了几次了？就跟你说他们有事不能来嘛！」巫芸不耐地答覆。

有事、有事，到底有什麽国家大事呀？先是听到许育典要和自己不认识的学长去看鞋，已经够呕的了，现在居然要跟陌生人一起去看电影。走在自己左侧的nV孩，据巫芸说是他们班的，叫张什麽来着？忘了。然而走了十分多钟，她一句话也没说，正巧陆成逵也不是Ai说话开话题的人，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走在路上。陆可不是许育典，可没他那麽迟钝。眼前这情况分明就是要自己跟她送作堆，这可怎麽办呢？不是装清高，他是真的没兴趣。正要叹第二口气的同时，nV孩说话了，

「……嗯，上次那个报告，你做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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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天哪！谁来救他？这到底是出去玩？还是在作课後辅导？

不过呢，陆倒也不是没礼貌的人，随意撇了几个字当做回答。

「快了。」

或许是对话太无趣，又或许是这段路太漫长，陆总习惯给自己找一堆藉口来想一个人，来想许育典。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公车上。记得当时陆成逵悠游卡余额不足，司机又不肯给他机会。他掏掏口袋，拿出五十元y币说：「我没零钱。」

「你跟其他乘客换。」

说的那麽轻松，乘客才三个人，再加上完全不认识，要是换不到怎麽办？

「请问……」他走近坐在博Ai座上的人。

那正是许育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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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来不及解释，龚冠华转身就走。

这幕着实吓到他了，小龚背影让他有种距离遥远的感觉，那是他不想熟悉的感觉。

「小龚！」

见龚冠华还是迳自前进，似乎没有要停下来，李典烨怕了，不顾走廊上还有别人，一个劲儿奔向他，并紧紧抱住。

「别走！」

「……别离开我。」

小龚，我Ai你。

所以求求你，别留下我自己一人带走Ai情。

许没回话，只拿了十五块给他。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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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呢。陆成逵当时脑中总有解不完的疑惑，对人生对生命对命运，四周总带有忧郁气氛，他是想一个人的，想当独行侠。总感觉大家都在看他。知道他Ai男孩，想到这里，他才懒得跟其他人打交道。毕竟不用再像高中一样玩友情游戏，这是大学的好处。

***

开学不久的系上必修课，不若线上夸张地选课人数，回到现实，翘课者仍占多数。也许是时代不同了，这群孩子连「必修」也不放在眼里，大刀又怎样？

我欣赏他们的毫不在乎。

喂，会不会是高中封太久？会不会是假日太少？会不会是老师告诫太多？只管说什麽高中生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连谈个小情小Ai也要管，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我是为你好」这句老梗。国中班导推给高中老师，高中老师推给大学教授，Ga0到最後没人想负责任，总是这样。或许是老师上回撂话说要点名，没点到就Si当，所有人都来了，也把所有空位都给坐满了，偏偏有个人y坐在陆旁边，很挤。

他不问有没有人坐啦等等啦哩啦杂的问题，简单来说就是没礼貌！

惹的陆成逵老大不爽，正要瞪他，才发现这个人……

不就是上次借自己钱的那个人吗？

在飘雨的早晨我醒来，全身无力，意识朦胧，

但我依稀记得我似乎见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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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拼凑的梦中，和你有说有笑，不曾烦恼，

你的微笑始终如一，穿着不曾改变。

差点忘了，那只是一场梦。

算他们运气好，走廊学生多半以为他们在排练戏剧，还忙着找摄影机，谁还有空管他们是不是一对？想想，毕竟这里是大传的地盘。

「你要去哪？」李哽咽地说。

龚冠华打个哈欠，说：「当然是回教室上课。」

说完，便转过身看他，眼前人儿脸上爬满泪水，理应安慰才是，但或许是走廊人太多，龚没打算亲亲他或抱抱他，只是深x1一口气，接着说：「别哭了。」

「……对不起。」

***

「原来他也是这个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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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再也不迟到早退，只为了想知道当时这家伙的脑子里在想些什麽？为什麽会借他钱？不，正确来说应该是「给」才对。他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怕的是对方早已忘记。

此後他每堂必到，坐在角落。

时间一久，他发现自己无法忍住不看许育典，眼睛不自觉地就是会飘向他，看着他，然後自己傻傻地笑。这感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知道看到他会很开心，上课也变得有趣，有意无意的碰触，让他心跳莫名，前所未有的感觉，他还Ga0不清楚。

直到看到有nV生和他有说有笑，惹的自己x痛莫名才惊觉，啊！

计程车，快送我到医院急救！

我中了Ai神之箭了！

***

「你预算多少？」睡王r0ur0u鼻子。

「两千。」

「有钱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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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啦。」

累了，真的累了。最近遇到太多麻烦事，在暗sE红砖上行走着的许育典脑中满是那天同学会的画面，觉得小龚怪怪的守训也怪怪的，想起时安培的嘲讽，也想起李典烨的白眼。

整个处於混乱状态。

人行道还是一样脏，垃圾桶明明哪麽近……

许育典小时候走在路上很喜欢看着行人，注视着他们的双眼，直直盯着人家瞧，惹的人家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摆，他不在意，也没注意。直到长大，再也没有正眼看着他们，看着那群陌生人，不是偏过头就是装作没看见，也许这是一种改变。

「学长──」睡王招手大喊。

三个人走在路上，睡王JiNg力旺盛讲个不停，从篮球到电玩，现在讲到漫画、玩偶公仔，反正很吵。然而，许育典在一旁接不上话，不，也许他也不想讲话，明明身边有两个人，他却像是一个人独自走在街上，每每如此就不禁令他回想起那些烦人、恼人的事。

一次解决算了！他拿出手机。

对了，与其说许育典很老派，不如说是个跟不上流行的人，每当接听转到语音信箱，他总是毫不犹豫按下井字键在哔声後留话，友人向他反应说没多少人会听留言，为什麽不打简讯？

「打简讯很麻烦，用讲的不就好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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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打给龚冠华？

说的倒简单，高中时候的通讯录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翻看手机通讯录，记得当时他随便选了几个熟人电话输入，看着手机萤幕边显示。

「小猫咪、小龚、时安培、旗鱼、阿坤……」

现在想想，当初输入手机的电话号码大部分属美观用或是跟着别人一一把通讯录填满，从没拨出去一次，当然也没打给龚冠华过。

从来没有。

如今，睽违三年，许育典终於决定拨给他。

嘟嘟声让他莫名紧张。

「喂？」

哦哦，不是本人接的。

「小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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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听到一阵爽朗的笑，说：「不是，我是大龚。」

「大龚？」

「我是小龚的爸爸啦。」

嗯，这种说话风格大概就是所谓的幽默风趣，不过身负重任的许育典这时候笑不出来，停顿一会儿，接着说：「请问小龚在吗？」

「小龚不在耶，他今天不会回来……」

句子後藏着隐约的笑，暧昧不明。

「嗯，我是他的同学，高中同学，姓许，可以告诉我他的手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