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人在冲动下什麽事情都做得出来，譬如现在。

我没有接他的话，他的身子缓慢靠近，近到我能细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眼角边小小的泪痣，时间像沉进了海底，所有的声音尽数褪去，背景只是满夜的星和街旁忽明忽灭的路灯。

像是过了好久，他才回到原本的位置，他先是掩饰般的咳了一声，脸颊浮出可疑的红晕。

「那个.、甚麽，我是说──」他说话都不利索了起来。

「你要吃甚麽?我是说，晚餐。」我一定是疯了。

「甚麽?哦，都、都可以。」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令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大声。

「你笑甚麽。」他懊恼地瞪着我。

我摇摇头。笑得很开心:「没有，只是觉得你很──」话还没说完，他一个迈步捧起我的脸，不同於刚才的温柔缱绻，这次是侵城劫池般的略夺，他的气息浓重的包裹着我，口舌鼻尖充斥着他独有的味道……是薰衣草吗?我不确定，脑中彷佛糊成一团浆，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思考别的事。

下过雨的街道令空气稍上一抹浓厚Sh意，他的身边却围绕着清新的气味，彷佛雨过天晴的爽朗。

我甚至想不起後来是怎麽回到家的，只记得我们快速且尴尬地吃完饭後又回到了学校读书……再来……所有的记忆便被另一段回忆占据了。

经过那天後，我们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他没有开口提出更进一步的请求，我也没有打算b他说甚麽，但我们仍会在放学後一起去到图书馆读书、一起吃饭，再一起走路回家，有时候早上他还会特地绕进我们班把事先买好的早餐拿给我。不过，或许是因为离学测只剩一个多月而已，除了有一次中午孙艺柚来问过我们的关系外，其他人都忙着读书还有补眠，没有人特别在乎我们之间的联系。

我还是没找到那些消失的信，虽然这令人有些不安，但理智告诉我，当务之急必须先准备好学测。我没有忘记我之前在学测那天所列的打算，只是想不出现在能做甚麽除了读书以外的事。余炀的出现虽然让我心情没有那麽沉闷，但不知为何，这成为不了我前进的动力，好像只是一个将Si之人抓住岸边的水草，知道自己能再多活一点，却仍逃离不了Si亡的到来。

心中的蜘蛛丝彷佛又舞动了起来，熟悉的窒息感油然而生，不安的感觉不断渗进身T里…….

学测倒数一个礼拜，我照例前往图书馆，余炀也依旧为我占好了位置。

「总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啊。」余炀轻轻对着我说:「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了。」

「反正再过一下子就能解脱了。」我没打算向他说明句子里的双关。

他望着我，眼底光芒跳动:「说的没错，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玩了。」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承诺这种东西，是不能轻易说出的，一旦最後失约，只会重重伤害到彼此。

人的第六感总是在该准的时候令人失望，在不该准的时候掐好时间来到，就好像在使劲的嘲笑那些对生活寄予一丝希望的人们一样。

学测倒数四天，因为早上公车误点，所以我b平时晚了半小时到校，一进教室我便察觉到不对劲，班上不断传来不甚友善的交谈声，换作平时，我大多不太在意这类的事，只不过时不时有人朝我投向异样的眼光实在令我感到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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