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前面领路的人闻声忙转过来小心问。

“只是嗓不舒服罢了，不必如此麻烦了。”

鹤鸣虽再想说些什么，闻君钰如此说到，却也只好往前继续带路。

“劳烦中常侍挂心了。现下天已晚还要劳烦医官大老远跑一趟，委实劳师动众了些。待明日我回了府邸，自然会请人瞧的。”君钰见鹤鸣还要说话，补，“我也是半个医者，自己确实只是因风得嗓发罢了。我现下已有些困倦，劳烦中常侍继续给我带路吧。”

临近月初，已经接近牙状的月亮不大明亮，广袤的天空没有几个星星，显得黑压压地沉重。夜风倒是利索，在几重厚重的华服上落下舒的清凉。

君钰心中嘲笑起他方才突然冒来的幼稚想法，他同林琅算什么关系呢？

路过偏殿之时，君钰同一队装女相逢，鹤鸣向那为首的鹅黄装的女行礼：“雪夫人安好。”

“……咳、咳咳……大约是天气凉了，风得嗓有些不舒服罢了。”君钰动作也快，在鹤鸣转过来之前便直了腰板，用宽大的袖掩了，装咳了两声。

龙凤纹岂是一般嫔妃可用的，可这般僭越，林琅却丝毫不怪责，反而有溺之意。究竟是打算要变这闱的天了，还是伉俪情这不一般的情愫？

“侯爷一路舟车劳顿，若是不适，还请是御医瞧瞧比较好。”

老师？情人？侍者？亦或只是林琅想要的床伴习惯？林琅这般人如何会缺服侍的人，他又是有什么资格给皇帝陛下“绿巾”？

鹤鸣再三关心君钰，倒并非和君钰有什么切的情，鹤鸣这人，跟在林琅边，又如何会不知自己主的喜好。他跟在林琅边时日不长，也不算太短，什么人该讨好，什么人不能得罪，他只要看两，心里便是清清楚楚了。他虽然不知君钰犯了何事端，皇帝会如何置

君钰忽然产生一些奇特的抑郁心绪，好在没有几步便了殿门，视线一下便开阔了些。

殿檐前悬着的玉碰撞作响，清脆的声音引得君钰抬首看了一。两枚羊脂白玉被雕成了新月状悬挂在承乾殿的檐上，透着夜，越发显得柔和秀致，微风拂过，两玉相撞发清脆的声音，像山间泉鸣，又如莺哥音，悦耳动听，叫人不由驻足问：“这玉璜……”

君钰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好好审视过他同林琅的关系，亦或者从来不敢想。

腹中的活突然大幅度地踢了一脚，叫神的人顿时疼地一哼，不由抚上了腰间微凸的弧度。

那鹅黄衣的女竟然识得自己，这叫君钰不由抬首细细看了她一。

君钰觉得这个雪夫人有些面熟，想了一会儿，却委实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放弃了。

不过，天这般晚了，后妃嫔带着人大老远来这承乾，用脚趾想也知是什么——除了承龙恩雨还能什么？

还是龙凤玉璜……

芙蓉面，杨柳腰，樱桃小，新月弯眉。一鹅黄绣装，一青丝只用三支无翠簪挽起，肤不施粉而白，轻胭脂而艳，面容无多着却更胜有，也不过桃李之年的岁数，也并非无与比的貌绝，只那一双秋般的眸盈盈望来，瞧着叫人产生了一仿佛西心一痛般蹙眉的羸弱，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叫人不由想要怜惜。

“侯爷万安。”那女也款款向自己作礼。只是简单的四个字，细细的声音却叫人听了不由心中一酥。

平静？

路上的灯亦是昏黄，鹤鸣也瞧不大君钰的异样，只小心翼翼地，“侯爷怕不要是得了风寒，要不请御医来瞧瞧？”

君钰便也跟着见礼：“雪夫人。”

夜风突然像是找到了缺般了厚重的华服，君钰不由一阵寒颤。

鹤鸣顺着君钰的目光瞧去，早成人的鹤鸣上就领会了君钰的意思，堆着笑容说：“昆仑那厢贡了些稀罕的羊脂白玉，恰逢雪夫人诞下信公主，陛下便赏了一双给雪夫人。雪夫人便请了工匠将这一双白玉雕成了两对新月状的玉璜，一对挂在了自己的苑‘闻雪寻芳’前，一对便送来呈给了陛下。陛下瞧着玉璜致，也不好拂了雪夫人的意，便命人如雪夫人前般将玉璜挂了起来。每每清风来，这玉璜便叮当作响……”

君钰瞧着默默神了片刻，“雪夫人当真是蕙质兰心……确实细致通透，叫人闻声好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