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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子艳阳下水的波光,潋滟绝人,美艳妩媚又不沾半点风尘,俊美若神,好看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春绯一个恍惚,面上蓦然浮现红云:“侯爷,请随我来。”
葱削的玉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倚靠在铺紫色貂皮的贵妃榻中,蔡婧半阖着眼瞧着姗姗而来的人,博带广袖月白袍,飘逸如风,优雅温润,像是融入了身后那一池碧水,平白地为这寒蝉长廊添了三分仙气。
蔡婧缓缓笑了,笑着笑着却又慢慢冷却了嘴角的弧度。
很少的女子会喜欢比自己还美艳的男子,尤其是这个女子就个大美人。人性物欲横流,再如何豁达,也会不喜欢有人和自己抢夺东西,尽管对方不一定是自己有意而为,但很多人事物,都是生来注定了竞争。
更何况,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威胁远不止于美貌的姿容。
“启禀娘娘,长亭郡侯到了。”
春绯在水亭的主亭纱幔外的三步处站定,行礼柔声禀报。
纱幔里传来一个含着笑意的女声,微微的傲慢中带着分慵懒:“侯爷大驾,本宫已恭候多时了。”
“微臣君玉人拜见娘娘千岁。劳娘娘久候,微臣之过,请娘娘恕罪。”
君钰行礼周全,举止得当,蔡婧轻笑道:“侯爷请起,赐座。”
九龙窠岩壁上的那几棵大红袍,最好的年份,也不过产了十几两茶叶。而现下君钰杯中这茶水,杯瓷如玉白,杯水如岩红,杯底两条青花小鱼相戏而游,贡茶中最奢侈的吃法,最不过如此罢了。
茶香袅袅,作为茶水嗜好者,君钰自然是满意如此珍惜茶叶用正确方式冲泡出来的茶水。
捧着茶,垂着睫,听着乐师所奏的雅乐,君钰闲适而享受——蔡婧不开口,他便默默待着。
“侯爷觉得这茶如何?”纱幔后头的人终是开口道。
“天生丽质大红袍,玉骨香肌身价高。皇后身边的茶师工艺了得,自是人间极致。”君钰淡淡的笑,“不过娘娘找微臣来,想必不会只是为了品这绝世好茶吧。”
纱幔后面的人微微一笑,女子悦耳的声音犹如银铃,又带着三分不容置喙的雍容,“是,亦非是。”
“你们都退下去。”
淡淡的吩咐,待宫人远去,一只手自纱帘后头探出,撩开纱幔。那双手有着女子的白皙和柔软,又不似一般深闺女子的虚弱无骨,带着几分武人的韧性,柔美而不乏英姿。
纱幔后头的人肌光胜雪,雾鬓风鬟,珠翠环簪。自古美人,多是温文秀雅,或是娇美柔媚,而蔡婧的美,是一种大气的美,豪放的美丽,美得灿烂如瑰,美得雍容华贵,而那媚眼如丝中更带着三分豪态、三分凌厉,且那皇后的矜持端严之态,更叫人肃然起敬、望而生畏。就像一团张扬绚烂的火,艳红得叫人不敢逼视。
见了君钰,蔡婧朱唇含笑:“在这宫中,想要见侯爷一面,也是难比登天。昔年和侯爷相识,本宫还是童稚,而今已各自为家,想是如隔世恍惚,可现下瞧来,侯爷竟是一分模样也未变,依旧风姿如初。”
有几分熟悉的面孔,模糊的音容。
君钰思考着对方的话,道:“托皇后娘娘的福。”
蔡婧掩嘴轻笑,又表现得仿佛多年故友未见重逢般,同他闲话家常了一番。
其实,她和君钰本就相识,虽说两人年纪相差不少,可若是算在蔡介那辈,却是同君钰相同的一辈,昔年,蔡婧随蔡介东征西跑倒也和君钰接触过几回,故此有些薄寡的情谊,只是,两人到底也算不上多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