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了他一眼,打掉那只又要伸过来的手掌,将被子边沿挪了挪,往里面塞得越加紧凑了些,“小孩子是东西么,供着你玩的么?”
“哎呀呀,师兄不要生气,我只是打个比方表达下我喜爱的感受~像启儿……唔,小孩子当然好玩了,像这殿里的那个小孩就很有意思,方才我进来就被他瞧见了,我见他可爱便逗了逗他,说我是来刺杀你的,你猜他怎么着?他竟然要咬我!哈哈哈……那小孩哼哼唧唧的样子太有意思了,哈哈哈简直就像一只眼红的小兔子……”
“长乐自小身子便不好,你莫要欺负他。”
“咳咳……叫长乐是吗,是个好名字。我瞧他面色苍白,先前还为他把过脉,脉象倒是蓬勃,不像是身子不好的样子……对了,他长得倒是和师兄有几分相像,他是师兄的孩子么?”
“他是我大哥的遗孤,我去取那麒麟血便是为了治他生来之疾。麒麟血旺血脉,他才服下药不到一个月,还没完全发挥药效,他自然是脉象蓬勃。他这些日子方才身体强健了一些,现下正是那药效作用的时期,你不要刺激他叫他出些什么岔子。”
“原来是这般,难怪那小兔子脉象这般奇怪了……啊!”柳子期抱胸支着下巴思索道,忽然他猛一拍脑袋大叫一声。
“哎呀!完蛋了!”
更深夜静,君钰被他刺耳的叫声叫得一皱眉,“你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柳子期方才还笑着的面孔转眼便化作了一张愁眉苦脸:“师兄,你别骂我……我、我把那只长乐小兔子点了穴忘了解开,那小兔子已经在临碧殿偏殿的梁上晾了大半夜了……”
哐当一声,君钰手中的瓷碗摔了个粉碎。
更深夜重,李府寂静。
李墨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像普通人一般做过这般普通的梦了,以至于当他从桌案上醒来、面前那燃得快剩一滩蜡泪的昏黄,叫他有些无端的恍如隔世。
案头还残留着纸张烧成灰烬的焦气,他起身打开门,外头已然深夜漆黑,唯有一轮素月当空,回荡着深夜独有的沙沙声,孤单凄清的荒凉。
李墨着一件闲时常穿的白色长衫,质地轻软,绣着他最爱的翠竹,他发未着冠,只一根簪子将青丝挽起一个结,余下如瀑散在腰际。
夜风吹来,凄凉的冷彻。
呜咽的埙声隐隐约约飘来,他寻着声迹拨开眼前横斜的枝桠,按理说,该是柳暗花明的场景,可那枝桠之后却又是一丛灌木。
那中央是一颗高大的树木,是一棵他没有见过的树木,不知何时长在了这个院落里。已是秋季,周围一片的植物俨然一副衰败前的辉煌姿态,而它,却已经是光秃秃的一片,独留一根粗壮的枝干。
他走近了些才发觉,其实这棵树并不是特别高,树干也双手捆得住,可那树枝却一根根的嶙峋而苍劲,像是一个不愿就此衰败的人,巍然屹立在这一片灌木之中,一身傲骨。
透着灯笼朦胧的光,他发现树枝上也不是什么都没长,零零散散地有些“芽孢”,只是不甚起眼而方才没有注意。那该是些果实,他凑近去看,一粒粒小小圆圆的,淡淡的黄色偶有些深色。凑得近了,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亦不知是不是他出现了错觉,那夹杂着淡淡药香的味道,竟叫他觉得隐隐地有些酒的清冽。
他对着这棵树干发了一会儿怔,又恍惚回到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
朦胧的雾气笼罩,那是个初始的晨时,浅金色的阳光,自那缠绵的云中丝丝缕缕的投射下来,紫红的霞光叫天空皆贴近了地端,仿若触手可及的低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