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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了那我便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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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师兄你也别发呆了,为我的小侄儿想想,也早些上榻歇息。”
“你走了我便歇了。”
柳子期走到门帘处,脚步却顿住了,停了片刻却又折了回来。
君钰闻声,并未动声色。
默了一会儿,柳子期却迟迟不开口。君钰瞧着眼前袅袅迷人的烟雾,垂眸敛思,亦静默不言。
良久,柳子期道:“师兄,我们回去吧,回山上去好吗?”
“哐——”
铜炉落地,撒了一地的灰尘。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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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子期还没走近,便闻得君钰道:“无妨,晃了神拨灰用力了些。”君钰广袖一动,窗外落水如被漩涡吸收般被收敛入袖中,又向下一顿,那些水尽数落在未灭的香药灰堆中。
红色尽灭,唯余袅袅暗烟。
君钰神色恍惚地道:“你可记得我当年说的话吗?”
“我……”
柳子期向前一步,待要言什么,君钰不轻不重地截断道:“如今我亦然那么想。”
“师兄……”柳子期的步子蓦然顿住,喉头动了动,柳子期终是闷闷地道,“我知道……只是终归不死心……师兄,你这般活着,可开心吗?”
蝶状的睫毛颤了颤,君钰幽幽的叹息若有似无,“子期,过了年便满三十二了吧。”
“……是。”
“我记得你曾道最爱红梅烈酒,因为你出生是大雪压梅之时。可梅虽不惧寒,却亦先要先学会耐寒。大雪欺天,逃又逃得到哪里,逃又逃得到几时?我这话是说我自己,亦是对你所说,你我生来就是该如此,肩上的责任终归要负起的,子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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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开不开心的,对他们这般人来说,重要吗?人活着,左右不过这般模样了。
再下的逐客令,却换来柳子期的一声轻笑,带着三分不屑,是从未有过的嘲弄,“师兄你骗人,其实你在乎,不然你肚子里的胎儿是什么?”
“……”
“师兄啊师兄,我只为自己,你为了什么?权力、富贵、荣华?亦或者,君氏亲族的荣光?你和我行径似乎截然相反,可事实上,我们都一样。你瞧着事事皆准,可一路走来却诸多不顺,我虽不太了解其中细节,却也可以揣测一二分。师兄,心不够狠,在这种地方,最是致命。你我皆是玉笙寒教出来的人,我们都有他的三分影子,瞧起来经天纬地,却蠢痴无比。抱着不该有的幻想,心里多几分不该有的良知,故此做事瞻前顾后摇摆不定,多留后患——师兄,你不累吗?既是这般的挣扎,倒不如早早摆脱了这个地方。”
君钰背着他,不动不语,唯有松散落于椅榻下半空的白发无风摇曳着。
“我要走了。也许往后我们再也不会有相见的时候。我这次回去,亦要做我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情了……君家名门,世代袭承,天下之主换了这几年,却依旧屹立,未必只你不可,师兄,你为什么要为他们这样……山中待久了,终归是带了山人之气,你和我,终究不适合这种地方。”
背着柳子期的人依然不言不语,仿佛睡着了一般,唯有浅浅的呼吸安静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