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2/4)

意味不明地勾了勾，林琅继续：“你溺死了七弟，够狠、够快、够决绝，可我知，你一直在心底后悔，你最不愿提起的就是这段，你在同情他，你的良心一直在痛苦地悔恨，你是不是一直在想，如果可以，你是不是可以不杀七弟，是吗？但是玉人，便是因着当年的你这样，才能成为我心之所托……后来，我叫你离开这里，我问你肯不肯，你说自然是求之不得，可你却说你不得不留下来，我问你当时为什么还要留下来，是你说的……”

受到君钰的颤栗，林琅将人搂得更了些，“你在害怕啊，老师……别怕，七弟纵然来寻仇，亦是找我。七弟那般人，纵然不死在我们的手中，也是会死在其他兄弟手中的。若不然，便是另外一个林清崎……不，七弟可比林清崎讨父王心多了，呵。”

[回答我就可以了，我帮助你让你离开这是非之地，可以让你大哥找不到你，你肯不肯？]

林琅说到这里又没了声音，搂着人换了个姿态，林琅抬起君钰的下颌，凝视着那双风华无双的眸，林琅眸中情绪万千，幽幽：“你这样的神情，一定是忘了。是你当时说……”

林谦的第七，林琅的七弟，他小小的脑袋在君钰那双手下拼命拱动挣扎的，君钰至今都还记得。荷叶拨开，那僵直冰冷的躯，以及隔着、稚躯沉底前那个惊恐又悚人的神，亦是君钰一生也逃不去的梦魇。

“你想留在这里陪着我……”林琅缓缓重复，凤眸里星光璀璨，“……因为我在，所以你不愿走。无论当时你对我所说这话是于何心态，老师，当时也只有你对我那般维护着好过，从那时候开始，你便别想要想再逃开我边了。大哥死后，我就只剩下自己一人了……你恨亦好，怨亦罢，总归比留下我孤孤单单一个要得多……”林琅呓语着将人搂了更些，却忽然默了默，断了接下去的话语，片刻后又如个孤单的孩般，低将一双眸埋在君钰颈项的白发间，搂着君钰，“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对吗？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注定要在这个朝堂中走到最后一刻，而不是早早退却，躲到天涯海角。玉人，不要离开我……”

君钰闻言一颤，顿背后一寒。

……

[君家之人注定要走上战场，是永远不会惧怕杀人的。]

[可你为什么而难过呢？]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想留在这里陪着殿下。”

[晖也可以代表你君家，获得你们的支持，我现在放你走。]

[地上的渍，不是这个天气该有的，而且，这附近没有源。你刚刚哭了。]

[失去我，二公会少一个极大的筹码，二公舍得？]

君钰杀过很多人，林琅的弟弟林健就是其中之一。那个如清的孩，彼年还不过七岁。那个活泼聪慧的孩童，在他溺而亡的先几日，还拾了君钰练剑之时遗落的书籍，封存完毕后而亲手送还给了君钰。那般乖顺谦卑的孩，思佳，文采斐然，小小的年纪就显了人龙之姿，更可贵的是那一双清亮的双眸，莹莹如星，不染尘埃——可惜，陷于红尘淤泥里，如何能够永远不染尘埃呢？要么，泥潭，张稳固；要么，便是将时限永固在未染尘埃之时——那夜，为了保全林琅，君钰便狠心折了那株未染尘埃的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