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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到一些事情,也是到今日才恍然明白,皇后当年的感慨,究竟是为何。
从前,她虽然听闻过她的皇兄与长亭郡侯的一些流言,也知道长亭郡侯常常出入宫廷伴驾君上,但她一直以为是皇帝因自幼身侧伴着这位小师父,皇帝自然对他情份怜爱多一些,加上长亭郡侯极具容止,爱慕与恼恨他的人不少,传闻多了些桃色和风月也属常事。
王公贵族常养一些宠姬爱妾,亦有人好男风,养一些男伶楚倌,故而,丹慧对于他人喜好男色也见怪不怪,心底亦未有歧见,甚至因不满皇帝赐婚之故,她也养了两个解闷的男伶。对他们这些人而言,养两个男伶与养两只狗或者两只猫,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般事,皆是心照不宣上不得台面的。
如哀帝盛宠高安侯之事也不是没有,倒也是异类极端,何况,林琅在丹慧眼里还不至于如哀帝一般在国事上因色任性。如君钰出身贵重,军功早立,风闻中品德尚佳,在丹慧看来,他不至于自降身价俯身于皇帝做谄媚男宠以求荣华,纵然林琅迷恋于他,以君钰的身份,断不会闹出多大的事端,以坏礼法。
可丹慧哪里明白,异类极端如哀帝高安侯之流的君臣关系曾经也是一时风尚,也不过是随着历史兴衰、王朝更替而被人需要打入歧见,可若是这少部分有君王恩幸之事的官员为君王的祸事背上骂名,而被群体性攻击歧视之后,“销金容易冶金难”,是再难名清翻身的。人要上升自然是需要顺势而为,故而,高位出身士大夫为着自己的名声着想,要在仕途一帆风顺,自然是对沾染男风名头避之不及的。朝臣甚少会让自己沾染这些龙阳风流之事,故而,如今的王公大臣养的男宠再受宠,也不过局限在私密后院,甚少能有越线作为的。
而如他人所知一般,长亭郡侯纵然在五年里频频入宫随驾却未曾因此加官进爵,相反,君氏之人因政芒相对而屡遭贬斥,君氏倒是颇不得好过。
可丹慧却万万没想到事实竟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她的二哥竟会“金屋藏娇”至此,宣国正出的太子和长公主都是皇帝和长亭郡侯暗度陈仓所得。
再看林琅这般情态,如今想来,他的皇帝哥哥并非不会关心人,只是帝后是相敬如宾,却并非琴瑟和鸣,真是无一丝的夫妻情笃,不过是利益相投,皇后又何来心安?
丹慧耳边又重复起皇后当日面带笑容轻轻所道的话:“杞人忧天?陛下对本宫是很好啊……都这般认为……也是啊,陛下又不是常人,纵使一般官吏也有个三妻四妾,陛下从不曾不礼遇本宫,亦没有让人欺身上主不敬本宫,陛下这般做又如何是对本宫不好呢……陛下自然是待本宫好的,可是……丹慧,这些年了你念着那个人吗……”
思绪陡然扼止,丹慧目光又落在君钰汗水淋漓的俊脸上。
丹慧来清客居之前更多也只是好奇君钰容止之名,想见见这位传闻中君家的形貌异样的不老美人——不可否认,君钰确实生得一副绝顶的好皮囊。
可想到近日不利于林氏的传闻,丹慧眉头又是一蹙。整个天下都是林琅的,林琅何愁美人相伴,林琅遣人修书是为何事丹慧也明白几分,丹慧实在不搞不懂,林琅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去落人话柄?何况颍州李氏那些人虎视眈眈,君氏和李氏历来姻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林琅在丹慧心中并非如此不理智的人。
正当丹慧神游之际,却是一把冷沉的声音传来:“丹慧,你跟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