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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分听君钰的话,便又安静地缩坐回君钰的身侧,有些惶恐地看着皇帝和地上惊慌失措连连叩首的林云。
几个太子近侍在太子的哭泣声中,被拖了下去,林云见林琅无动于衷,心慌意乱之下哭着屈膝跪行到了林琅身侧,抱着林琅的小腿连连求饶。
林琅凤眼深沉,瞧着自己的儿子顶着一张血迹模糊的小脸,将自己的衣袍蹭得血迹斑斑,蹙着眉头,冷声训斥道:“这些个奴才就是为太子而生,为太子而死,你不想当太子,那这些人留着做什么?朕就了却你的心愿,还有你宫里那些奴才也统统用不着了——”
“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父皇,父皇,儿臣再也不敢说这样的话了,儿臣知错了,儿臣……呜……”
林云倏然身子一颤,林琅刚觉得不对劲,便见林云悲恸之下竟是吐出一口乌血,林云那双湿润的挑花眼一翻,晕了过去。
林云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寝宫内。
床前双鹤紫铜灯架比翼而展,紫纱覆盖的鎏金幔帐华贵暗溢,床头珠玉串串流光溢彩。
林云看着一层纱帘相隔的墨竹画屏,微微蹙起略已英气的眉,这殿内的熏香沁人心脾,细听似乎还有泠泠水声透来,宁人心神,这殿内布置得十分华贵而清逸,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太子寝殿,只是,这里对林云来说十分陌生。
林云瞧着眼前因为他醒来而忙碌起来的宫人,眯着一双大大的桃花眼迷茫了许久,林云哑着声音叫道:“这是哪里?父皇!父皇——”恍惚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想起那几个被林琅送去大牢的近侍,林云双眼陡然睁大,“父皇!不要——父皇……”
林云倏忽下床,却刚一下榻就猛然软了下去,他毒伤未愈而现下浑身无力,又半条腿无力,哪里能支撑得住,直接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伺候的宫人皆是一番惊惧,忙上前扶起林云,想要将他扶回榻上,却是林云小小的身子不断挣扎着:“父皇!父皇呢?这是哪里?我要见父皇——”
虽说林云个头不高,但他到底习武,且性格执拗得很,宫人又不敢对他用强,好说歹说劝慰着林云半天也没劝动,正当一团混乱的时候,闻得一把淡淡的声音道:“太子想救你宫里的人,那太子可否听微臣一言?”
这声音不算响亮,却在这殿里格外清晰,吸引了宫人纷纷侧目,也让林云倏忽安静了片刻,向着说话的人瞧去。
珠帘深处,瓷器清透,晴暖的光透过窗子,卷起碎金似的微尘,君钰背着窗站着,面孔模糊,浮光万丈。
林云瞧着那高挑的身影,愣愣道:“……长亭郡侯?”
“是微臣。太子不自爱,只会使得陛下越发恼怒,而让太子在意的人事物会越发陷入险境,太子可否明白这个道理?”君钰缓缓走来,俊美的容颜从光影里渐渐清晰,君钰清冷的目光甩了宫人们一眼,“你们还不将太子扶上榻?”
林云一直对君钰颇有好感,虽说之前因为一些宫廷传言林云对君钰产生了些许别扭的想法心理,但到底是君钰救了被刺客劫持的自己,林云心中大抵还是对君钰十分感激而有敬意,现下听闻君钰如此言语,倒是十分乖巧地配合了君钰。
君钰带了个医官过来,让医官为林云诊了脉,喂了药,见林云大概无恙后,君钰这才让人搬了张椅子,在林云的榻前坐下:“太子知道这里是何处?”
林云端着药碗,摇了摇头,却道:“多日不见,侯爷这身子,是真的病了?”
君钰瞧着林云盯着他臃肿的胎肚上那探究的目光,一双眸子深邃得厉害,君钰却不泄情绪,面上丝毫神色不变,只缓缓道:“并未。”
“可你这腹中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