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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问道:
「是多少现大洋或龙银呢?」
昱民兄脸上浮起一抹狡诘的微笑,似乎就是等着我问这个问题。
「袁克权,雅号百衲斋主人……这位百衲斋主人已经放话,如果有谁能够帮他找回端方的金镶翡翠凤头玉钗,他就会用全卷的宋百衲本《史记》交换。」
「宋百衲本!」
我不禁惊呼。
毕竟在鹬多堂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不,应该说这点常识应该是在进入鹬多堂工作前,从汉文私塾就学过;将同时代的不同版本古籍汇编成一整部书,即为「百衲本」。
宋百衲本,自然指的就是宋代流传下来的百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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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是用多少现大洋或龙银可以换算的无价珍宝。
「开出这样的报酬,又有天津青帮、上海青帮以及政府的势力介入,再加上众多收藏家,在这十几年来把整个中国都翻了一遍,仍然没有找到那只凤头钗,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在战乱当中毁了,另一种就是──」
「落入不知道这件消息的,外国收藏家手中。」
昱民兄对我的接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有毁於战火的可能X,但从辛亥革命以来,大陆的各种内战都是小规模,而且那些军阀乃至士兵不可能不知道骨董、艺品的价值;支那历史之所以在数千年的朝代更迭中还能留下许多古老的字画与珍品,就是因为没有一个政权会愚昧、野蛮到刻意摧毁文物。
大型或脆弱、保存不易的书本、纸绢、瓷器确实容易意外毁损,但像是「发钗」这种小型工艺品,只要收纳得宜,除非是整个扔入火中,否则留存下来的机率很高。
同时,挟带出国的可能X也很高。
「从时间上来考虑,流向欧洲的藏品主要在咸丰到光绪年间,辛亥革命之後的藏品几乎都流向日本。」
「然而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在日本找到那只凤头钗。」
「但它只有可能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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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民兄笃定地说:
「而且不太可能在东京,因为东京的藏品必然跟日本政界脱离不了关系;大阪就不一样了:这里是只谈生意的地方。」
如果凤头钗在东京的收藏家手中,那现在应该已经被日本政府拿来拉拢袁克权;但大阪的收藏家b较可能「待价而沽」。
「所以我能做甚麽呢?」
昱民兄上扬了一下嘴角:
「鹬多堂有自己的进货门路。有些日本藏家只有鹬多堂会接触到。」
我的确知道哪些藏品是正治样从哪位藏家手中买来的,也知道哪几位藏家跟正治样接触最频繁;毕竟整理、纪录鹬多堂的藏品,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这是要我背叛正治样麽?」
「这不是背叛啊,杏德君,」
他前倾上半身,将双肘顶在桌上十指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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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知道藏品真正价值的人才配得起收藏它。如果鹬多堂或现在持有那只凤头钗的藏家不知道这一点的话,那他们本来就不配持有它。」
我深x1了一口气,然後缓缓叹息:
「……凤头钗原本不就纯粹只是Ai情的象徵吗?」
昱民兄笑了一下,语带轻蔑:
「身为汉人的袁世凯跟正白旗的端方结为亲家这件事,是纯粹的Ai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