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虽，可抵不过皇家奢靡之风大行，纵使臣僚朋党斗得不死不休，为庶的李重茂府上依旧香风粉雾，珠袖迢遥。谢云许久未到这等场合，只觉此气味刺鼻，颜俗艳，万不及师弟上那沉木香气安人心脾。

托他的福，追查醉蛛之事尚算顺遂。衙门里在年节後本就接连得了良民惨死家中的消息，起初官府只当是外乡劫匪室杀人盗财，可屍死状实在凄惨可怖——浑布满虫啮蛀，如浸三日模样，便是见过百亡人遗的老仵作亦发麻作呕不止。

「苏兄，想来你是好心劝解，谢某无意怪你。」谢云当下虽有些微着恼，可很快想透苏鱼里不过是不愿见好友间渐行渐远：「我与重茂之事，只言片语难以说清，不提也罢；只有一件要事迫在眉睫，说来惭愧，谢某前日拜访，是想请苏兄帮我则事。」

——可真到了席间，谢云又觉自己不当来了。

谢云原就不是来喝酒，见她几乎要贴到自己上，忍无可忍，也不顾舞姬便要倚靠过来，骤然站起了，沉声：「重茂，我今日来，并非

谢云心知这就是雌雄二蛛，会同衙役一并仔细盘问周遭人家後逐渐掌握住这对毒手鸳鸯行凶规律，於是在各坊秘密派驻人手，又叮嘱坊众留意此等外乡人士，若有发现，即刻秘密通报，只等他二人现请君瓮。

谢云再不多言，往他俩一揖便离了镖局。

这醉蛛消息仍待着落，李重茂却又派人送了信到他落脚客店来。那捎话的仆役神矍铄，谢云过去尝见过他几回，乃是温王府上事，竟也起了这跑活儿。

上通下达，又有前回历经之事辅，谢云很快就指了症结——西京富丽，乃三教九云集之地，尤其节前後，人似涌涨而，客店时常住满，晚来者仅得睡那厩後厨，或是支钱借宿居民家中。据那些个死者邻舍所言，遇害前几日，他们都接待过一对自言因家乡遇旱而前来寻找机遇的夫妇，话里话外却只字不提何有招工活儿的，只时时探听周遭可有只得妇孺独居的人家。

谢云找去时，正值衙差为此案疼最甚的时候：此事若声张，上必责备治安不严；可若一味藏掖，光凭几个捕快也瞧不这是何来的邪门歪，更说不上定谋划策。是以，见纯真人大弟上门自荐协查，京兆尹求之不得，简直将他视作了天神降世，亲自嘱咐众差役皆听其号令，必要戮力齐心破了此案来。

苏鱼里见他坦，心知他二人龃龉确非自个能手，於是颔首：「你且说来，我能帮便帮。」

通透，猜想事情恐非先前李重茂向他所言的「师兄近日怕是与我有所误会，已避而不见数月，苏兄可否助我阐清」，是以也不拦人，快：「成，正事要，来日方长，你我何愁再无共饮之日。」

堂上舞姬正和乐款腰，妙目眄扬，朝席上的谢云抛去婉转波光。只惜这人全然不解风情，风都撞到了上，只得在主人示意下收了媚，捧起琉璃锺奉到俊俏郎君畔，樱吐几声莺啼啭：「大人，且让婢给您斟这玉酒。」

「殿下知大人近来奔波，今夜予府中设宴，邀您把酒言，消些疲倦。」事知谢云乃主家挚友，对他亦是恭敬：「万盼大人赏脸莅临。」

「师兄，来，重茂敬你一杯。」

看诸事尘埃落定，此番亦不失为就此言明往後分扬镳的机会，谢云接过了帖：「转告重茂，谢某自会赴约。」

有了这回教训，他时隔数日再上门拜访时便未捎信，苏鱼里见他黑灯瞎火时方来，心知这是提防自己报信，并无恼怒，倒是懊恼和困惑居了上风，不由问：「谢兄弟，你和重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