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火，是由何清敛亲自燃的。

“嗯，”厉舟不甚在意地将瓷盅盖打开，倒扣在桌上，说，“我今日探到你是灵，不是叹了声‘难怪……’吗？我炼粹的是火的力量，你克我，所以你的血浇在锁魂链上，才会让我那么疼。”

“下次吧，”何清敛对他各超乎常人的要求已经习惯，他说，“现在，我觉得很快乐。”

他把餐盒放在何清敛屋内的桌上，一样一样摆来，三菜一汤，均是气腾腾。何清敛从他推门而那刻起光就再也难以落在手中的书上了，他用余光偷偷打量，讶异又动容。

不要谢，他要索取今日的报酬。

“你不是想修仙吗？”厉舟说，“修吧。”

为使对方安心，他又补充：“换了样貌下山买的。”

痛苦于他而言很是短暂，没什么大不了，所以他对何清敛说他不会痛。但寒冷如此绵长也无法躲避，因而他总是向何清敛喊冷。

为有朝一日把这温的拥怀中，他假意能被熏炉的火透。

他喜看，心难耐。

“还回去吧……”偷学他人门派修仙之法，实在算不上是君所为。

下山一趟再折返，快得何清敛都未察觉他外过。

见对方只吃菜，他将装着汤的瓷盅往何清敛的方向推，汤上覆着厚厚的油，所以气不散，。他嘶了一声，将手指蜷起。

他好像知何清敛上是什么味了，这味，就在他的被中，来源于他自己。

“是吗？”前倾，观赏对方脸上的笑意。

“哭吧，现在，我就要它掉下来。”他盯着何清敛下睑上堆聚的泪，想看它一路到下颌，再滴落下来。

人是如此脆弱易折，厉舟不确定，少吃一顿，人是不是就会死。何清敛不吃，是不是就是在寻死？

而锁魂链，不让他那么痛。

厉舟走到他的面前，将手伸袖中，拿几本书，递到何清敛手中。归一门的《拂尘心法》、华轻派的《上清集》《药镜》，太宗的《大成悟真录》……各仙门的书一一展。

何清敛把他的手抬起，看见红印记逐渐消退，指尖慢慢恢复如常。

他走到厨房，抬起午时剩下的菜碟，看了看洗净的锅与灶下的灰，光再落到墙角的枯枝堆上，叹了气。人，真是个难养的族类。

心中意攀上，原来笑容他也同样喜。

何清敛问:“你……是有痛觉的？”

“你的意思是，这些市面上随可见，散修都能找到的书，你从未见过？”厉舟解释，“不是偷的，是买的。”

米饭，他又说谢谢。

何清敛从未受人如此对待，与之最为相近的情谊，是来自长兄的关切。他不明白心脏如被捣烂的窒痛因何而起，但欺骗与隐瞒显然未给他如此沉重的一击，大的温声细语却让他的委屈陡增，里涌起意。

原来，被火焚烧，被链贯穿，他是会痛的，而这对于疼痛的知，并不亚于人类。

与他引诱的失效同为不争的事实，何清敛不理他，独自返回屋内，不知在想着什么。不与他说话也就罢了，连晚饭都没吃。

夜幕降临，他蜷衾中，一气，弯起的嘴角慢慢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