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裴七郎离开，厅堂里都没人说话，全都盯着钏。

搞得个家破人亡，人仰翻的，还能叫韵事吗？！

钟嬷嬷轻轻将灶屋的布帘撂开一个角，看到小娘坐在杌凳上，背对着门，一边的靠在灶台边，抬着，也不知目光越过窗棂在注视着什么。

故而，他今儿个才会叫上人来玩上这么一！

钏一边温温和和地帮小双儿了脸上的泪痕，一边嘱咐，“...去把碎瓷打理净吧，甭叫客们扎了脚。”

钏遥遥朝那位夫人埋首行了个礼，便理了理围兜又回灶屋去了。

打更的又从东堂胡同边走过。

而照之前对贺氏的观察、了解和试探，这并不是一位情刚烈的姑娘...

终日打雁，竟没想到有朝一日被雁啄了！

个“韵”字儿！

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里面的汤已经被烧了，与内脏也都被烧得一片焦糊。

钏也不知自己坐了多久，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脑和心里都是一片空白，抹了把脸，脸上漉漉的，全是泪。

角扫了钏一，袖风一扫，一个跨步朝回廊外走去，后跟着一个上着鱼肚烩尾的败将颓相，一个一整晚连个都没放的怂货。

“好！”

背影很沉默，也很可怜。

这位年轻的老板娘脸上看不喜怒来，招了招手，店里的小丫应声而来。

应当是拉提来清理灶屋了。

裴七郎面很冷，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再开说话时，他轻笑了两声，“自隋唐起，裴家便是世家，自不可能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肆送走了最后一位客，终于打烊。

若遇到一个个怯懦的姑娘，百分百能成！

竟一分脸面都没给他留！

谁料，一扭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影。

钏一灶屋便嗅到一烧焦的糊味，一拍脑门赶忙去看，原是将才烧在炭火铁网上的响锣底的壳儿，被火烧一个大大的！

跟着扬了扬下颌，一抬脸上又是笑呵呵的，声音轻轻的，“今儿个对不住大家伙了，一场闹剧，有些丢人，更扰了大家伙的兴。这样吧，今儿个在座的客官一人送一碟本店招牌金酥，另免去今日的餐费，算是儿的赔罪，大家伙觉着可好？”

钏低看了看那只空的响锣，拿手背了睛，沉默片刻后转便将这只烧焦的响锣扔了桶里，抿住，拿起大铁勺开始其他的菜。

是一个妇人的声音率先打破静谧。

裴七郎目光晦涩地与钏对视，他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今儿个竟是这样的结局！

小双儿想去劝，却被钟嬷嬷拦了下来，“让她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吧。”

钏看了看，那妇人二十，边坐着个熟人，这原是那位娶了恩师幼女，考了四年都还没登科的邻居，余举的夫人呀。前元宵，钏送粉汤圆，这位余举还说自家夫人的汤圆不好吃，要讨方来着...

钏赶忙把脸，转，“你先去睡吧，我来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