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慨轻声问，“你师傅，待你很好吗？”

徐慨没看钏，看院里那井，明亮的月亮投在井中，被风皱面后，月亮也皱的了，“不忙慌。孙太医不是说五更为限吗？两个人守着，比一个人守的信力大一些。”

诸如此类，此间，她什么都不知。

钏了气，声音放得很轻，“是师傅给了我安立命的本事，是师傅告诉我靠自己才能活，是师傅支持我的所有决定，是师傅给了我放手去的勇气...师傅对我，便如同亲人、良师、挚友...”

“顺嫔娘娘信佛祖，便希望您也得到了佛祖的庇佑，才会教您诵经念佛文的吧？”钏笑了笑，侧看里屋的灯光还亮着，轻轻叹了气，“若是我也信佛，我也愿意为师傅跪上三天三夜，许下若师傅好转，愿三年茹素，并为佛祖再塑金的诺言...人总是愿意将自己信的、自己觉得很好的事，荐给自己最亲近、最看重、最的人。”

特别想吃的东西呢？不得先备着？

钏也看向井中的月亮，不假思索地，“师傅是掖，乃至整个皇城对我最好的人。”

钏微微抬起，睛里有波光粼粼的泪光。

“叮—天燥，小心火烛！”

不。

顺嫔是信佛的，常常挂在嘴上的话便是“修今生渡来世”。

钏蹙了蹙眉，什么是信力？

上一个完完全全真心待她的人，七窍血凄凄而亡。

徐慨坐在回廊的栏杆上，神平淡安静，“后来有一次，圣人突然来了承乾，看见我跟着母妃在诵经，大发雷霆，立刻将我迁到了千秋，再不许我挨着母妃住。仔细回忆起来，母妃便是那个时候渐渐失了。”

信力？

徐慨笑了笑，“我母妃信佛祖，小时候常常带着我跪在佛祖跟前读经文，说天上的神佛靠人间的信力而活，信力大，神佛的力量就越大，帮助人间的范畴便越广，也更愿意满足信徒的愿望。”

这样的人也好，心中有神佛有信仰，便很难违背本心、大大恶之事。

钏一惊，告诉徐慨，“您要不先回去吧？您昨儿个也没咋睡，今儿是沐休，明儿个就得上朝...”

梦里，她没办法报答白爷爷的恩情了，她甚至不知白爷爷之后的生活是怎样的，他还好吗？龚皇后吃嬷嬷那件事得手后，崔氏还了娄吗？若是当真了娄，又是如何善了的呢？

两天两夜没合，小姑娘睛里全是血丝，神情很憔悴，但神很亮，似是有劲在推着她撑着。

“若师傅不在了，便又少了一个完完全全真心待我的人。”

钏静静地听着，咂了咂，不知该说什么。

是梦里加上这辈，对她最好的人。

若是她遭此劫难，白爷爷也会如此救她、帮她。

打更的又来了。

三更了。

这么晚了！

不知何时，打更都开始巡街了。

院里就剩钏和徐慨两个人。

徐慨偏看向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