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修炼个八百八十八年，也达不到这层境界，钏在心里这样想。

思路清晰，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更明白自己应当舍弃什么...男人过分了，便离开，过得下去便继续在一起过，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

为何当初温文尔雅又谦卑恭顺的夫郎，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在肆里排除异己，大肆敛财，丝毫不顾惜瞿家的声誉和留仙居的招牌。

那被砍了一刀的老黄瓜如今就是个工，在那儿树着，能帮瞿娘挡不少的风雨质疑。

她不敢想象。

钏一下笑起来，“自是好的，您甭叫我贺掌柜的，太生分了。您叫我钏儿吧，钏便是我的闺名。”

她闹不懂。

瞿娘双手捧着茶，侧过去，窗棂外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就像她嫁的那天——轿从瞿府门，在北京城绕了一圈，去京郊接上了等候多时的陈思白，又绕回了瞿府，天空也沉闷地一直砸小雨滴，相熟的婶娘说成亲时落小雨不好，既没将雨下透，又不是晴空万里，两容易成半生不熟的夹生饭。

她着大肚，站在院的台阶上，冷冷地看着曾经的君郎。

瞿娘手抚在腹，抿笑了笑，“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若我与他和离了，氏族耆老必定要提给父亲过继嗣，继承我留仙居。我若不和离，那我们这一房还有男丁，待我生下孩儿，若是有个有息的，我便与陈思白和离，绝不叫他拖累孩儿。若是个没息的，留仙居少不得还要我支应门面，和离与否的意义便不大了。”

瞿娘腰靠在枕上，看钏的神很温柔，“今儿个来同您好好说一说，一是怕您担心，二是给您赔罪。往后留仙居由我直接负责打理，待我生产无暇看顾的那些时日，还请贺掌柜帮忙搭个，您说可好？”

也是。

等父亲百年，她将会在留仙居，乃至内宅丧失所有权力，陈思白又将会怎么对她，怎么对待留仙居？

瞿娘也笑，“华，我叫瞿华。”

没有。

“往后呀...”瞿娘声音低低的，“夫君不还没死吗？我也不会和他和离，我将他送回京郊老家去，他愿意地便地，愿意使小钱生意就生意，左右失了一只胳膊，再也翻不起浪了。”

她更闹不懂。

钏“噢”了一声，想了许久终于开问，“为何不和离呢？到底看清了一个人，你与他之间最后一丝颜面也没有了，又何必拴在一起？”

这位小娘真是叫人折服。

可她却知，男人，有家业重要吗？有父亲重要吗？有瞿家百年的声誉重要吗？

如今是把控留仙居，之后呢？

她柔顺温和，从未诋毁讽刺过陈思白上门女婿的份，听父亲的教导，以夫为先，为什么陈思白要这么对她，对留仙居？

”

钏看瞿娘的神多了几分敬佩。

钏咂了咂，不知开说什么了，伸手摸了摸盛茶的杯盏，扯开嘴角笑了笑，“还好还好，还着，若是凉了，我便叫人给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