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科举考试里，评状元和榜，文章差不多时，评的就是字了。

郑姑姑定了一天一百张的大字给钏写，第二天数张数，少一张一个手板，少十张十一个手板，还送一个。

左手快要被打起茧了。

文人对字更看重，还有“字如其人”的说法，一个人的风骨全都现在字上。

战友，还有原来的好。

“您自个儿去瞅瞅，哪家哪的当家主母写这么一手烂字！像狗在爬！不不不！像瘸了的狗在爬！”素来端庄文雅的郑姑姑容失，丢了一切的课程安排，只给钏从最初的字开始练起。

跟着徐慨蹙着眉现在了内室游廊外。

她宁愿去一桌满汉全席，也好过写大字。

可郑姑姑看到她那手字时，表情和见到耗在给猫拜年是一样一样的。

钏红着眶写大字，一边写，一边拿缠着白纱布的左手背角，想哭又怕把纸浸，这张就算白写了。

“您要不睡会儿起来写吧？”

小双儿也哭，双手也包着白纱布——帮大小作弊，薛老夫人赏了二十个手板，绝不姑息。

字是打门锤。

钏就此喜获五十个手板，外加跪在曹十月牌位前忏悔反思。

钏赶忙把抱着白纱布的左手往后藏，右手放了笔，顺势抹了把脸，瘪瘪嘴忍住哭，“你怎么又来了...祖母都让加围墙了，你还是王爷呢，天天翻围墙，让御史看见了必定狠狠参你一本。”

窗框又是一声响。

“砰——”

夜黑风，狗都睡了，木萝轩还亮着灯。

徐慨探过，惊讶地抬看向钏。

第一天，钏拼死拼活磨了八十七张，第二天喜获十五个手板，打得她怀疑人生——都十六岁了，放穷苦人家，她都是孩娘了，怎么现在她还因为没完成作业被先生打手板？

钏再抬抹了把泪。

钏泪汪汪。

难受，想哭。

写得不好，却也是横平竖直，整整齐齐的。

“一百张，谁写得完啊！”

闻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她写不了就是写不了嘛...若真写得了，谁不想写呢...

结果第三天，郑姑姑检查作业，面无表情地将在“时鲜”完成的四十张大字一张一张地挑了来。

而照钏这手字，她估计是骨。

小双儿看钏打手板也想哭，第二天就拿着纸偷偷摸摸运去，又偷偷摸摸送回来，悄咪咪地在钏耳边咬，“...崔二写了三十张，阿蝉写了十张，拉提那个不成的，鬼画桃符似的！要他有什么用！”

半夜不睡觉，这是在练大字呢？

小双儿咧着个嘴哭声，“让崔二别写太工整，他跟嘚瑟炫技似的！一张比一张写得好！还有阿蝉！字儿比您的还难看！如今可好了！我手也被打了，想帮帮忙更不能了！”

转了，还是变天了？

钏拿着轻轻的狼毫笔，比拿起五斤重的菜刀还苦。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钏都没完成。

钏瘪瘪嘴，角包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