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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说故事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事,都是经过这样美化修饰。
圆澄不知一官心中所想,只继续说:「他与我不知多少个夜里,在海船甲板上,在千里异乡外,一起喝着酒,放声高歌,看着天上的星星,说着那些过往的故事,幻想着未来…」说着圆澄又感伤起来,但还坚持继续说:「为了他ㄧ句话,我来到这泉州,方圆百里一家一户打听他家的消息,没想到事实就是如此残酷,他的父母与两个哥哥及一个妹妹,都没能逃过那场饥荒。
在他出海前後不久,其实就已经相继饿Si,饥馑荒年饿Si的人多了,屍首全都拖到乱葬岗草草掩埋,连个墓碑都没留下,不知他是什麽时候知道,原来他ㄧ直挂念的人,其实早已不在人世。」
说到这里,草芦的气氛彷佛凝结,没有人再开口说话,饥饿对一官来说并不陌生,村里的孩子没有足够食物,填不饱肚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他无法想像是要如何,才能将一个人饿成一个“串”字?无法想像原本一家六口,一下竟给饿Si了五个,一种恐惧油然升起,一切似乎并不太遥远。
这事就发生,在自己每天生活的地方,同样的六口之家,惨事会不会也发生在自己身上?想要让身边同伴,能吃饱穿暖的愿望,依旧虚无飘渺,而如今只要稍有灾荒,不久前的惨况就会再次重演,想到这里一鼓寒意窜上脊梁,即使正逢盛夏,一官也觉得全身颤抖。
圆觉也觉得冷,是心冷。这个他曾经誓Si扞卫的朝廷,为什麽一次又一次让他心寒。
宦官把持朝政、玩法弄权,戚将军说要忍,他忍了;东厂、西厂、锦衣卫骄横跋扈、特务横行,戚将军说要忍,他也忍了;满朝文武g心斗角、yAn奉Y违,上下交相贼,戚将军还说要忍,他又忍了;直到皇上成年亟yu亲政,开始任用小人lAn杀功臣,戚将军还是说要忍,他於是又忍了;直到戚将军下了大狱,他们几个决定劫天牢,身陷囹圄的戚将军,居然还是说要忍,他即使再也忍无可忍,但对戚将军的话,实在无法违背,於是最後还是只有忍了。
这麽些年,躲在这山林之中,他不是没有问过自己,当初为报父母仇投身行伍,征战杀伐数十载,究竟为了什麽?
从师弟这里他没有少听说,当初与他们对抗的所谓倭寇,其实大多数开始也就只是饥民铤而走险,下海只为活命。
他始终不明白,太祖皇上自己当初,不就是饥荒走投无路才加入义军,最後驱逐鞑虏成了皇帝,那又为何自己坐上了皇位,却会定下“片板不得入海”这样的禁海令呢?难道他不知道,闽人自古以海为田,禁海必然造成闽人永远陷在饥饿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