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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却果敢有为,各方压力纷至,只要大人还在,大夥肩上的责任,就没那麽沉重。
只是,苍天从不遂人意,人千万别存侥幸之心。
这日,朝廷快马颁旨,河南天旱已生成民变,汝宁官署被暴民冲破,饿疯了的乱民,开启早已空荡荡的官仓,在失望之余,宰了知府大人以泄民愤。
而这八百里加急,送来泉州,便是急调谢大人转任汝宁,并特别恩准无须进京述职,直接赴任,平息民怨,平定民乱,以报圣恩。
郑绍祖看着谢琏,他着实喜欢这个小他两轮的小老弟,这两个多月来,鞍前马後跟着他办事,虽名义上他是上司,自己是属下,但大人恭和有礼,又没有排场架子,凡是亲历亲为,也不会对他们这班署吏颐指气使,还不时请益谘询、嘘寒问暖,甚是礼遇。
大夥都喜欢他,都感叹谢大人方一上任,就必须为先前寒害收尾,紧接又面临这场大旱,真是时运不佳。
虽说他没什麽经验,处事也算不上老练,但凭恃年轻的蓬B0朝气,不怨天尤人,不畏苦怕难,总是无私无我的苦g实g,这让身边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泉州府衙,因这位大人的到任,虽不足三月,但许多陈腐暮气,已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大有焕然一新的面貌。他们想若大人能在泉州做上三年五载,难说不能g出一番崭新气象。
只是,谢大人至泉州,不及三月,有别於之前几任大人,离开时都还是高升。而如今谢大人离开,官位不但是平移,还是移到那九Si一生的危城险地。
汝宁前一知府,被暴民给宰了,後面这个当真生Si难料。大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都婉惜这麽一个年轻有为的人,如此…真可惜…。
谢琏也当然知道,此行凶险异常,但朝廷诏命已然颁下,此时再多想亦无助於事,於是默默走入後堂,独自开始收拾行装。
仕途便是险途,官场之险,更胜战场。
大夥猜测着,谢大人定是在京里得罪了哪个权贵,否则哪有到任未满三月,一没有什麽重大疏失,更没有任何失职失德之事,为什麽就被调离现职?更何况要被调去,一个被暴民攻陷的州府。
就算照理说,州府已然失陷,就该先派个武将出兵剿乱,之後才再派文官上任就职。
如今内忧外患不断,朝廷无兵可派,能够理解,但也不能就如此派个书生,让他去平息民怨,平定民乱吧!这究竟是去赴任,还是去赴Si?
幕宾的老前辈建议,大人该先上表称病,拖他个一年半载再去就任,到时再乱也不乱了。
只是,众人互相看了看,便知这建议不用去说,因为大人不是这种人,只要他别再单枪匹马一个人,独自去上任就已不错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朝廷任命状已下,大人心意已决,此时多说什麽,也属多余,所以很快大家便从同情大人,开始转为同情自己。
眼前的旱象,没有一分趋缓迹象;这些日子撑着场面的大人,又将离开;下一任大人,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就更别提将来的那个大人,会是个什麽模样之人?最明显的现实,就是往後几个月,这场困局,就得由他们几个独自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