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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仿佛还在昨日一般。
??那一刻,他心中的某一份感情便已然悄悄破土发芽。
??荒看见的,是须佐之男那双明亮的眼眸带着笑意,而须佐之男看见的,是一向面容冷峻的且遥遥相望的月亮,为他笑了。
??话语就像某种咒术,即便度过百年时光,潜伏在心底的一个字一句话,也会在一瞬间跳脱而出,生出希望,枝繁叶茂,成为无字情书,成为无声誓言。
??那枚金色的发簪被什么锋利刀器从中段拦腰砍缺了个口,簪身已经扭曲,所以已经不能再作为饰物使用,但因为是纯金所制,簪身和簪头没有彻底断开。
??“我们从这位大人的伤口处发现了这枚金簪……瞧这切口,该是它为这位大人挡住了致命的一刀……”医者小声地解释着,这金簪看着贵重许是什么要紧之物,在年长者的要求下必须呈给将军大人一看。
??荒看着对方手中的那枚金簪,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其拿起,低下头去看了看簪身上的刀痕。因着帮助主人挡下了一刀,金簪簪身上的缺口已经快要拦腰将其分为两段,还剩一点藕断丝连般地坚持着没有彻底折断,但光是凭借着那缺口,也该知晓这是多么致命的一刀。
??若非不是因着这支金簪相护,怕是须佐之男早已凶多吉少……
??那双月灰色的眼眸有月亮沉寂其中,他看着顶端处镶嵌的白玉,想起须佐之男指尖轻轻触碰着发间的它,少年人的柔声细语,以及那时两人之间渐生的情愫。
??原来那时候,须佐之男嘴角温柔的笑意……并不是像讨好他的其他恩客一般的在讨好自己吗……
??可他做了什么?
??他在得知十二蓬莱枝被当掉后,荒问须佐之男,你喜欢钱吗?
??他那时以为须佐之男和别的游女没什么不同,一时气急败坏竟是口无遮拦,直接问出如此伤人的话语,荒甚至在心中埋怨着,原来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最后还是将那支与他相像的金簪一并拿去当掉了。
??游女们的话,皆是谎言,无非便是讨得男人们的欢心,为他一掷千金。
??须佐之男也和她们没什么不同。
??但是此时此刻这支出现在荒眼前的金簪,却像是谁狠狠打了荒的脸,上面的缺口,像是这天地这世俗,大声地嘲笑着他。
??笑他自以为是,笑他以为什么都知晓,但是人心啊,怎么可能任由他人拿捏猜测。
??唯独这支与自己相像的弯月簪,被须佐之男留了下来。
??在须佐之男最为困顿的时候,它被须佐之男小心翼翼放在被褥的枕头之下,那些见不到荒的日子里,他便只能钻进被窝里悄悄把玩着这冰冷的物件。
??它没有荒的体温,没有荒的气息,但是却如他的月读大人一般,清冷温润,如天际的明月皎皎。
??这支发簪陪着他度过无数的日月,从吉原游廓到最后被放出到这片天地间,这支发簪成为他唯一拥有的且唯一和荒有关的念想。
??直到今日,为了护他一命,这份念想在这一日被截断,再不能修复如初。
??荒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金簪,想着那日须佐之男脸上羞愧和胆怯,发颤的双手,以及,自己曾伤害过的这颗单纯而赤诚的心。
??他忽然就好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