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似的刀锋切下竹叶如雨。越往竹林走，青翠、笔直又大的丛竹间，同样大的、丰茂的橘树像藏在芦苇中的莲蓬搬显来，绿的橘是沉沉缀着的莲。

江棘是没资格亦没闲心害怕鬼怪的。而江钰之对自家后院缺乏少爷们普遍拥有的好奇。他们却是从未涉足过此。

他们一同沉默，目光沿着对方的五官和衣角寸寸灼过。

第一个目标的砝码轻了。天平发生偏移。偏移到江钰之的命令，大大小小的要求，细枝末节的喜恶。

江棘终究沉不住气问，握了

那些游手好闲之事，两个月后，他想起时都不由自主地鄙夷。失去主人的命令，他是空无一的破旧茶杯，前尘蒸发殆尽，只留下肮脏的印渍。

“你是谁？”

江钰之离家的第三日，江棘照常在日后醒来。他双蜷缩靠坐在床脚，盯着指指上半颗米粒大的“江”字。江钰之那天不知用了什么墨写的，他没有刻意搓洗，也没有刻意不去碰，每次着意看时都还在。

江棘每一日每一刻都比前一日前一刻更刻的领悟此意。把自己献去，为另一个人的快乐而活。

要去哪？要什么？江棘努力回想他暗卫前打发时间的经验，惊讶于自己竟能仅仅在街市、郊野、茶肆连，甚至陪巷孩童游戏，便虚耗一日、又一日。

江大人轻易见不到面，偶尔路上碰见也总是行匆匆。江棘特意去请示问询，他在江钰之离开的五日该些什么。须发皆白的老人面沉，不耐烦地盯着一封折，晾了江棘好一会，才嘱咐一句可以自由行动但不要逛，守好江钰之的屋。

仿佛他是个不受看就会作的危险人。

江棘知江钰之许多所作所为不过是逗他。江钰之喜他单纯，?他无妨表现单纯。但又不能无知作过，江钰之同样会不兴。任谁发现正被愚都会不兴的。江棘不敢有愚主人的意思，只是她尚且不能对退的程度掌握纯熟。这可能演变为一个无限猜忌的漩涡，如果不是他和江钰之都对他的忠心毫无疑虑。所以大多数时候，江钰之有几分幼稚的逗与靠近，江棘妥帖的顺从，仿佛成了他们心照不宣、你我退的表演。

仰望不见太时，江棘拿着刀了门。江家宽阔繁冗的院后门外几步远接着一片竹林，据说曾有无辜者在林中横死，冤魂久久不散。因而江宅几次扩建时也没有把这片林顺势来，而是将围墙打了一个又一个弯。

几个赏金般的字，他转了车厢。江棘一蹄蹬起的飞灰。

那是一个清俊少年，立在在简陋的小屋门，直勾勾地盯着江棘。不知已站了多久，看了多久。少年单衣散发，墨蓝日暮下真似游魂厉鬼。

江棘悻悻告辞。

他属于江钰之。

日顺着窗棂，从东向西摇过。江棘不知饥渴，凝固般一动不动，手指绞在一起，关节间或弹脆响，惊醒一室寂静的尘。

他长着和江钰之——至少江棘从十步外一望去——一模一样的脸。

江棘的刀，见过的人都觉得和他本人相似，也相得益彰。刀轻盈，刀柄缠着净的白布，他杀手时，每次任务结束后都会更换。

同样显的是一个人，江棘本不该看见的人。

保护江钰之的任务实在太过轻松。江棘一开始还绷神经，把江钰之边现过的所有非亲非故之人都纳审视范围。没多久他便发现，他是在白费力气。以他多年面临危险的经验和觉，本无法知到江钰之边有什么威胁，或是潜伏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