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钧,其父三月前才因贪墨受贬至越州。好巧不巧,此案正是经江钰之父亲一手操办。
王钧拿着一盏满满当当的高足酒杯,弯腰与各人敬酒寒暄:“钱少爷、赵二公子……”最后才走到江钰之面前,“江兄,久仰。”
江钰之没有坐在主位,按礼不该是最后一个。他旋即起身道:“不曾听说王兄进京,这一杯就当给王兄接风洗尘了,失礼之处请多担待。”
江钰之与房间内关系最密切的对视一眼,觉得来者不善。王父虽谪迁出京,但长子仍在任上。王钧此时骤然出现,不算奇怪也是耐人寻味。
王钧作谦卑姿态拜了一遍山头,没有立刻离开,却兀鹫般盯着紧靠着江钰之身后的人道:“江兄也好风月?”
江钰之道:“王兄说笑,咱们来这儿是作什么的?”
王钧笑道:“只是觉得江兄眼光独到。我也敬这位小美人一杯。”
江钰之道:“不敢当。”而后把自己的杯子递给江棘,江棘羞涩一笑,屈腿行礼,以袖遮脸一饮而尽。
王钧没有怪罪江棘的沉默不语,对其他人又说了些车轱辘的奉承话后才告辞。
不速之客如同往沸腾的饺子锅里浇的一瓢冷水,使得满桌流光溢彩的饮馔失了兴味。
不过订一回位也不容易,散场后几个公子哥都要留在此处过夜。江钰之借口不想再与王钧碰见被寻晦气,一面抱怨一面脚底抹油带江棘离席。
头顶一轮圆月惨白,瘦长云影浮动似虫。深夜巷中阒寂,枝叶繁茂的树木如鬼影幢幢。
江棘发髻上的玉钗金钿历经两三个时辰已是摇摇欲坠,江钰之索性一把扯下,扔进路边灌木丛中。
青瀑流泻包住江棘的脸,只露出红艳的耳尖。江钰之忽然问:“你们平时不会喝酒吗?”
江棘怔了片刻,才意识到江钰之是问他从前做杀手时。他摇摇头道:“我们并不熟络,平时连交谈都很少。”
“那多无聊。”江钰之点评道,他好像有些醉了,溜出口平日不会讲的胡话:“还是和我在一起长见识吧?你不同意?也是,和那群人一块也没什么意思。”
“有心眼的想巴结你,愚钝的不堪入目。都不如在家躺着数头发……唔?”
“主人恕罪。”
江棘遽然捂住江钰之的嘴,拉住他转过一栋屋脚。
江棘气音道:“有人跟踪我们。”
“那怎么办?不,让我想想会是谁?”
“主人,别着急。”江棘握住江钰之肩膀,轻手轻脚推着他靠紧墙壁,“抱我。”
“哦……哦。”
“然后像,方才那样……”江棘突然支支吾吾。
“方才?”江钰之糊涂了。
“就是在酒桌上……他来了。”
“在……”哪?
江钰之两个字还没说完,便见江棘疾冲的白鹤一般脚尖一点飞了出去,视野里只剩裙摆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