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放火了。”

少年趴在床底，等待他唯一的保护者回归。如果不是一清醒便受到迫近的危机，他对这个地方还是富有兴趣与好奇的。他很想仔细观察与受一番名副其实的“江家少爷”生活。但现在，他的目光只能从狭窄的隙透，前不远又被屏风遮挡，只能从被斩首或腰斩的零星家推测它们本来的模样。

一千下。

时间迫，他没有穿暗卫黑的夜行衣，还是书童的打扮。青前襟、白衣袖、皆是浅浅的血。

少年握，：“你多加小心。”

只是不知如此设计，是否江大人一开始就想到可以用于对付不速之客。

江府是典型江南风格的院，曲径通幽、汀兰榭、石桥假山都尽收于此。主宅与副宅分布并不规整，若是初院的访客，迷路也不鲜见。江棘跟着江钰之应酬时，常常耳闻住被其他公小抱怨过于庞杂不够大气，给造访者平添不少障碍。

少年指了指门外。

江棘侧蹲下，从门中盯着看了片刻，然后闪了门，反手扣上铜锁。

江棘正要开，遽然咳嗽不止，直至呛一血，长话短说：“我们得赶离开。”

少年呼一窒，冷汗瞬间浸后背。

他不愿去试图想象江棘会遇到什么，那太容易引起恐慌与绝望。

是江适留下看守库房的侍从。或许是同江棘一样听到异响后来查看，他手里提着的灯笼还亮着，烛火颤抖，时明时暗。

他匍匐着从床下来，小心翼翼从屏风探。

江棘加快了速度。

同时数着心。

依旧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声越发清晰。

看向江钰之，想要安塔，却立刻意识到，“您是……”

“无妨。”江棘，才想起自己这副样恐怕吓到他了，又补了两句解释，“都是外伤，主人放心。”

两千三百零五下。

博古架与石桌堵住了门。江棘靠着桌脚坐在地。

江棘把呼放到最轻，以江钰之的房间为轴心一探查。

从刚才听到的脚步声判断，大约有五到七个人。江棘沿着脚印潜行，心中盘算如何解决他们。

锁被蹭地削断，大门被“砰”一声撞开又合上。重被搬动的声音。玻璃与陶瓷皿破碎的声音。

“这么快就认来了么？”少年自嘲地笑了笑，“是我。”

第一百下。二百下。五百下。

陌生的房间中持续着令人发的寂静。

“你走得了吗？”少年皱眉问。

江棘撑起，想拉起少年，却见他摇了摇。

打？灭？——直到见到横陈旁的尸，江棘意识到已没有你死我活之外的选择。

18.

19.

好像现了嘈杂的、凶吉未卜的声音。但时不时的耳鸣让他无法确定这是幻觉还是真实。

“我们可能……走不了了。”

少年不敢碰他，只颤声问：“怎么样？”

江棘张了张嘴，言又止，最终说：“请您在床底藏好。”他又找一个木质哨和匕首，递给少年，“若有危险，响这个，其他人不刻意听不见，我能立刻听见。万一我没能及时赶来，用这个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