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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抬眼对姬琰道:“不过是一味重了点儿的丁香,陛下好大的脾气。”
姬琰起身向舒望走来,绣着金龙的锦袍略微敞着,胸膛赤裸,脖颈前那抹伤痕这才刺目地露出来,唯有两人独处时才得以窥见天日。
那是铁索拴着脖颈磨出的伤痕,铁铸的链子粗过两指,那是足以驯烈犬的缚具,尽管它所管束的狗足够忠诚乖巧。
姬琰在舒望身前委顿地跪下,他把面颊贴在他的贴身太监衣襟前,环着舒望的腰,闭上眼慢慢收拢着手臂,鼻尖嗅闻着他衣料上干燥的苦香味儿。这几乎是一种撒娇般的痴态,不见丝毫帝王的威仪,只有依恋。
“阿舒……阿舒……我错了,你罚我吧……”他这样呢喃着,面上浮过悲怆,半边黯在阴影中。
舒望面上倒没什么表情,只任由他在自己身前厮磨,一手抚着他颅顶摩挲了片刻,才又开口:“既然知错,那就跪着吧。”
他能看到姬琰恰是跪在那几枚碎片之上,锋利的瓷器碾着膝盖骨,姬琰仿佛没因这痛有丝毫动容,只是跪得干脆。
好在有柔软衣料隔了一层,只是疼,不至于割肉剜骨留下伤。
舒望只在他发间略微安抚,便任由他跪着,径自走向堆满奏折的案前,在姬琰方才起身的地方坐下,眼神从那一册册墨痕朱批中扫过去,并没细看,也明白姬琰这些日子的操劳。
他捏了桌面上一玉镇纸在手心把玩,望向下首跪着的帝王,和他对视上,他不再开口,只轻抬了抬下巴往地上那凌乱的水痕示意。
今日说了太多话,他嗓子里火灼着,连呼吸时的气息都能带来撕裂般的疼。
姬琰明白他的意思,眼神担忧地望向他的喉咙,但仍顺服地俯首下去,缓慢舔舐着地上泼洒出的汤药。入口是冰凉的苦腥味儿,只有那抹惊心难忘的丁子香还迟迟盘旋不肯散去。
他含着这苦,舌尖舔到坚硬的碎瓷片割破出血,粗砂砾大小的碎屑不知不觉咽下喉咙才察觉出痛。
舌根溢出腥甜铁锈味儿。
下颌被冰凉的手扼住,舒望已经来到他身边,眼神不见温度,只有淡淡薄薄的几分讥讽。修长的手指不由分说掰开姬琰的嘴唇,扣弄着温暖湿润的喉咙,把玩着这根乖巧的舌头,混着血丝的黏腻口水牵着线淅沥滴出来,平日里冷肃威严的年轻帝王此刻狼狈不堪,只是张着嘴任由人把玩。
湿黏的手再次捏着他下巴,叫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舒望低声说:“小七,这样矫揉作态不是皇帝该有的模样,你是想要我心疼?”
姬琰是先帝的第七子,虽说如此,除却先帝同他的几位兄长,没人敢这样称呼他。如今他已登至尊,更不可能有人犯这样的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