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眼。
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仍没什么表情,沉静得如同棺木中尸身,似乎再过上几息,杂错腐斑便会蚕食下这幅清秀皮囊,露出白骨来。
姬琰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对不起,阿舒,对不起,我不该冲动,都是我害了你。”
浑身入骨钻心的疼,却又动不能动,这样的折磨放在谁身上都难以适从,可肉体之痛远远抵不上数年心役。
舒望拂开姬琰攥着自己的手,并没看他一眼,淡淡命道:“跪下。”
姬琰一怔,却还是依命跪下了,他自觉罪责深重,丝毫不觉得向自己的奴才下跪有何不妥。
他心里舒望始终是威严的,正确的,他心甘情愿被他管教,事事由他掌控,舒望才是他的主子。
此刻舒望还愿意惩罚他,这已经叫他心中庆幸。他看着舒望搭在床沿青紫色血脉嶙峋的手腕,眷恋他手心的温度,几欲想要伸手触碰,却又不敢,只能眼巴巴看着舒望手指偶尔在痛苦时无力蜷曲。
这一跪,他在他面前,便再站不起身来。
自那以后,只要在舒望病榻前,姬琰一律是跪着的。舒望也并未阻止他,任由着这尊贵的皇子跪着侍奉汤药,跪着回自己的问话,在做每一件事前来求自己应允。
春信那日事发后,皇上也多少了解了这些年姬琰的境况,前前后后处置了一批人,又调来了几个宫仆伺候着。这段日子姬琰虽在禁足,倒也并非耳目闭塞,宫中各处风声也都打听着,一一将那些动向说予舒望。
“大哥午前遣人赏了些上好的山参瑞草来,想来比太医院拨来的品质要好些,我已经命人煎上了。”
这些日子舒望已经能坐起身来,闻此话搁下了手中书卷,看向跪在身前正为自己按揉小腿的姬琰:“太子殿下赏的?”
“嗯,这些年来,也只有大哥还拿我当兄弟照顾。”
舒望听了只嘲讽地扯了扯唇角,对这话不予置评。
太子温厚仁德,前朝后宫,人人沐浴太子恩德,对其心悦诚服。
只偶尔的几句慰问,随手的几件赏赐,便叫这无母家势力可依的弟弟全然信赖,也不知该说是太子笼络人心的手段高明,还是这孩子天真。
不过倒也不能怪他傻,舒望想着,溺水之人捞来一根朽烂浮木都是莫大的慰藉,姬颉那随意的几许关切或许就是幼时的姬琰唯一的安慰了。他自己不也正是因了这孩子的赤诚心肠才得以这样拿捏着他的性子,乃至控制他的身和心。
太子赏来的补药煎来后,舒望端着药碗嗅闻了几下,并未入口,而是吩咐姬琰叫人拎了只活兔来。
温热药汁泼了一地,那活蹦乱跳的兔子好奇舔了几口,便晕头转向撞向了桌角,四脚抽搐口吐白沫。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