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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池出延平门时已过了午时,来到圭峰山下的草堂寺,只见包括山门与其他出口,已经被重兵把守,严禁僧侣信徒出入,从山门往内看,知名的华严广场已坐满了人,僧俗皆有,四周被手持长戟的士兵团围住,赵池犹豫了一下,还是手持楼可廷给他的东g0ng令牌,走到山门临时搭的栅栏前,向主事的校尉出示令牌後说:「我是太子监国在长安的令史,奉令调查长安发生的重大事件,请问军爷是哪个将军的麾下?」
校尉看了一下令牌,知道目前陛下御驾亲征,朝堂上主政的是太子,忙客气的说:「我隶属於长安镇都陆将军的城防军,大人尊姓大名?我好上报。」
赵池觉得让镇都将军知道太子已派人关切,也不是坏事,便直接告知:「下官六品少府监丞赵池。」
校尉听了以後,令站在身边的队伍长记下官衔、姓名与进入佛寺的时间,随即让赵池通过栅门。赵池在护经行动执行期间,多次奉楼可廷之命令,来草堂寺拜见师贤法师,故直接来到法师寮房,见寮房内已有军官带着七、八名士兵,翻箱倒柜、掀桌砸床,一片纷乱,赵池暗呼:「来得真快!」忙问道:「住在这里的僧人在哪里?」
军官瞪了他一眼说:「被赶去大殿了!」
赵池听了!急着往大雄宝殿去,刚走进殿门,就听到有人大吼:「这近百个武僧为何会凭空消失,你将他们藏到哪里去了?老实招来!」
一个老迈的声音说:「阿弥陀佛!贫僧确实不知道。」
赵池环视了一下大殿,二十多位持刀士兵围着十来位中、老年和尚,说话的是位长脸高瘦、留着山羊胡的将军,一看就知道是镇都大将陆俟本人。一位着参将服的人跑了进来,拱手禀告陆俟:「末将详细搜查了武僧的所有寮房,确实走得匆忙,留下了许多零碎的东西,还有几把钢刀、十来把弯弓及筒箭。」
参将望了方丈一眼,又对陆俟说:「吊诡的是,有间寮房的墙上写着一个大字逃,显然有人通风报信。」
陆俟一个马鞭cH0U在老方丈身上,愤怒的说:「此等大事,你推说不知道,说!是否还藏有兵器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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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几位寺监、长老、佛殿主事不是吓得发抖,就是盘腿念佛,赵池此时见到了师贤法师,这位五官分明、慧眼微开的沙门,缓缓的由地上站了起来,镇定的对陆俟说:「贫僧乃罽宾沙门师贤,数年前由西域来此安单,不日将离寺云游,请容贫僧离去。」
陆俟上下审视了他一番,外表五官看来确实不是中土人士,冷笑一声说:「你最好从哪里来,就尽快滚回哪里去,免得留在这里宣扬邪教、妖言惑众。」
说着对身旁的副将说:「放他走,不过不得带任何东西。」
赵池松了一口气,不过师贤法师临跨出殿门时,又回头对陆俟说:「将军如能护佛、法、僧三宝周全,他日将会屡立战功,晚年因子而贵。」
陆俟本来面露凶光,但听到师贤说到「他日屡立战功,晚年因子而贵」,心头震了一下,只听说西域来的高僧皆有神通,他看着法师如风而去的身影,潜意识的低头端详着双手,一双长年握剑杀伐的手,长叹了一口气说:「殿上的人统统收押起来,带到长安府继续审问,放火把武僧寮房烧了!」
赵池知道师贤法师对陆俟的预言起了作用,知道方丈等人至少命是保住了!他急忙往寺外而去,在圭峰山脚下追到法师,他对师贤说:「法师赶快去後庵山白泉寺等我,稍晚我们再与昙曜法师商讨後续要如何处理,我还要赶去阿育王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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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育王寺的毁灭已是预料之中,魏皇亲自到私藏兵器的地方查看了一番,然而再舍不得数百年古刹毁於一旦,也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军队冲破寺门,包围佛殿。崔浩等人随後引导皇上到城北弥陀寺,见到库房改装的宴客房及私藏的珠宝财物。
官兵冲入佛寺斩杀僧侣,捣毁佛像,焚烧经书,连往日用来攻城的重锤强弩都用上了,最後放火烧尽佛殿与讲堂、藏经阁。赵池赶到阿育王寺时,已经剩下石柱牌坊勉强扞卫的山门,日已西斜,应该已是酉时初,经过一日的摧残,放眼一片狼藉,一栋栋焚烧殆尽的佛殿,只剩下断垣残壁,残火浓烟。
赵池心想,草堂寺还算幸运,师贤法师的一句话,护了佛陀与菩萨的周全,不过阿育王寺可没如此幸运,他喃喃的说:「这种劫难之下,我去哪里找驻锡阿育王寺的僧导与僧周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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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仍然由关中卫戌部队管制着,显然座落於扶风郡的阿育王寺,由拓拔那的部队负责封寺,清查非法兵器与财物,以及处决叛乱僧侣。
赵池依旧持东g0ng令牌进入佛寺,一排排被强迫脱去僧袍的b丘,甚至是少数的b丘尼,被驱赶出佛寺,一车车载满僧侣屍T的牛车,从他身边缓慢的驶过,血腥的气味浓到连他都忍不了,找个百年榆树下吐了几回。
突然一位军官走了过来,拍了他一下肩膀说:「您不是天水赵家的公子吗?赵温赵司马的儿子。」
赵池站了起来,转头看了王逢辰一眼,笑了起来,伸手握着幢将的臂膀说:「逢辰,你怎麽在这里?你不是隶属秦州兵吗?」
王逢辰笑着说:「找个地方坐着说吧!」说着对属下说:「你们忙一下午了!在此就地歇着吧!百伍长派人去伙食营取粮,大家也饿了!」
王逢辰带着老友到前方的弥勒殿内,屋顶已塌了一半,佛像不是没了头,就是缺了手,一尊原先雕在梁柱上的飞天,无助的躺在「广目天王」的脚下,脸上被无名沙门的血,飞溅得血迹斑斑,彷如永远擦不净的血泪。
找了两个还算完整的蒲团,两人在「多闻天王」的脚下坐了下来。
王逢辰取出一块布帕,擦了一番眼鼻後说:「我确实隶属秦州军,为拓跋齐麾下幢将,前不久奉令保卫皇上去五将山,途中击败残余的氐人部队,之後与皇上回到长安,因护驾有功,被编至拓拔那的关中卫戍军。」
赵池点点头说:「听起来逢辰混得不错,我则被徵招入东g0ng,目前官职为六品少府主簿。」
王逢辰拍拍他肩膀说:「怪不得你能进入这已被军队接管的佛寺,你来做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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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池无奈的说:「我是太子府驻长安的专使,本就有责任考察与朝廷有关的事件。」
他犹豫了一下说:「我还奉命来寻找两位太子监国想保护的高僧,不过看来是凶多吉少。」
王逢辰:「破坏佛殿与佛像,残杀僧众与执事,其实是上午先锋部队所g的,我的部队只是负责善後。」
他皱了下眉头说:「不过辰时末在点将场,拓拔那的镇将宣读了圣谕,其中确实写道封锁涉及叛乱之佛寺,严查是否私藏非法兵器与财物,严惩佛寺涉案僧众,武僧就地斩杀,不过没说要捣毁佛寺与佛像。」
此时百伍长送来了晚餐,两人默默的吃着军粮。
王逢辰突然唐突的问:「你应该是佛教徒吧?天水赵家可是附近佛寺的大施主。」
赵池知道他的为人,是个直X的汉子,问这事一定有原因,他点点头说:「我是个堕落的佛弟子,不过见到佛、法、僧三宝被如此摧残践踏,心中确实哀痛莫名。」
王逢辰靠进他耳边说:「你知道阿育王寺的舍利塔吗?我在塔内密室发现二、三十名僧人,其中还有几位看似西域胡人及天竺人。」
赵池眼睛为之一亮,一口馒头含在口中,一脸错愕,他喝了口水咽下馒头後说:「逢辰!你没呈报上去吧?有多少人知道?」
王逢辰轻声地说:「没报上去,就是刚才那个百伍长发现的,我的亲信都是天水、邽下的子弟兵,也都是虔诚的佛教徒,不会残害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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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池感动的合十感恩这位年轻时的夥伴说:「逢辰老弟!你今天积了一项无量功德,他日必有福报。」他想了一下说:「依照你的描述,他们应该来自阿育王寺的译经馆,我要找的两位高僧可能在其中。」
王逢辰笑着说:「晚上轮到我部队值更时,我会将他们送出去。」
赵池见天sE已见昏暗,他对老友说:「再过半个时辰,你秘密护送我去舍利塔,我到密室与这些高僧会合,半夜会与他们一起逃出佛寺,我会带他们去适当的藏身处。」
赵池果然在舍利塔的密室找到僧导与僧周法师。丑时初,在王逢辰及他的亲信护送之下,众僧侣逃出了阿育王寺,与老友道别之前,赵池递给王逢辰一个便柬,上写有长安「赵家砖瓦铺」的地址,他握着王逢辰的手说:「为了护送这些高僧逃离关中,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忙,三天内来找我。」
阿育王寺的火已近尾声,空气间仍弥漫着焦味,赵池趁着月光,领着疲惫不堪的众沙门,往终南山的方向走,心中无b沉重,他很希望这是个结束,不过他心里知道,这只是灾难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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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曜法师自出家皈依佛之後,头一次如此焦躁不安,师贤沙门坐在蒲团上,一副入禅那三昧的模样,与昙曜形成明显的对b。
赵池到了子时还没来,昙曜担心他出了意外,因为楼可廷将撤离僧侣的行动计画,交给赵池去执行,如少了赵池的协助,关中的佛门高僧恐将遭劫难。
一轮上弦月已然偏西,东方已呈鱼肚白,师贤不知何时已然出定,站在藏经楼的圆窗边,默默的看着逐渐苏醒的山林,昙曜已T力不支的睡在竹榻上。此时赵池拖着疲惫的身T,由小沙弥引导,出现在藏经楼二楼的楼梯口,小沙弥叫醒了昙曜,忙上忙下的服伺两位法师与赵池梳洗,白泉寺方丈担心师贤沙门从昨晚到现在,还未进一粒米饭,提前在早课结束前,令小沙弥送来了早斋。
稍为恢复了T力,赵池叹了口气说:「阿育王寺已经被毁了!我今晨在好友王将军的掩护下,救出了三十多位译经馆的僧侣及译经师,趁着夜sE带到清凉寺暂时安置。」他接着补充说:「其中包括僧导法师与僧周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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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曜以感激的眼神对他说:「檀越种了无量无边的功德。」他又皱了一下眉头说:「不过清凉寺毕竟不是能久留之地,你有何打算?」
赵池并未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将碗里的粥一口喝完,取茶几上的布巾擦了擦嘴,喝了口茶,昙曜也没有赶他,因为他知道,赵池正在思考下一步如何进行。
「楼将军本来计画由武僧护法,沙家高手暗中保护,然而安单在草堂寺的武僧,由志玄沙门带领,已经在昨天凌晨逃离佛寺。」赵池无奈的说。
他接着面露微笑着说:「不过托龙天护法的庇佑,昨天我巧遇年轻时在天水的好友王逢辰,他应该会同意暗中伸出援手,他曾经是拓拔齐的手下,我也会将此事尽快禀告楼将军,由他出面与拓拔齐斡旋,成功的机会更大。」
此计画涉及军队与朝廷,已超出昙曜所能理解,他想了一下说:「志玄带领的武僧应该还未走远,势必需要及时的协助,如果他今天能与我联络,我会差人通知你。」
此时师贤沙门突然开口了:「我要去清凉寺的舍利古塔,与无相禅师一同做舍利与佛典的护法金刚。」
昙曜疑惑地说:「现在不是有尹法兴道长与他在舍利塔吗?」
师贤说:「道长回到华山的道观,较能发挥保护我三宝的功能,至於他所布的奇门阵,难不倒无相禅师,我对中国的术数也颇感兴趣,应该能维护塔外的阵法。」
三人又商讨了一下细节,昙曜觉得终南山的佛寺暂无危险,留在白泉寺做接应,而师贤则取山道往清凉寺,赵池立即返回长安太子行g0ng,将目前长安的情势,详细禀告京都的楼可廷,也将新的撤僧计画告知楼将军。
赵池策马奔回长安城的路上,心中还是忐忑不安,因为局势太过纷乱,充满了无法掌握的变数,是否能完成彻离僧侣的任务,将是他此生中最大得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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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废佛魔咒]
艾拉在秋蝉护送下回到「远服坊」,已经过了申时,进了店铺就感受到气氛不对,踏出通往後院的门,顿时一脸惊愕,因为所有主要的通道与角落,都站满劲装武士,小荷花池旁的茶亭跑出一位身着蓝K褶的秀丽nV子,她认出这位是沙大娘身边的nV侍梁霜,艾拉知道发生甚麽事了!原来大老板大驾光临,她轻轻皱了一下黛眉,纳闷有何大事,需要劳动沙大娘来到长安。
梁霜亲切的牵着艾拉的手,向她问安,随即在前面引导她进了茶亭,沙大娘一身粗布nV仆便服,却散发出无以言喻的威严,茶碗在手,不待艾拉跪地问安,劈头就说:「你的身分曝光了!」
艾拉被吓得两腿发软,双膝着地,不过一脸疑惑,正想要问清楚,沙大娘直视着她说:「酒楼艺妓可为你所用,可她们被邀请去做甚麽事,与我沙家无关。」
「想杀她们灭口的人,已经到酒楼调查你了!」说话的是沙大娘身旁一位仪态典雅的nV子,nV子浅笑着说:「我是沙回雪,沙二娘的nV儿。」
艾拉心头震了一下,连杀手组织的现任首脑都来了!
见她额头开始冒冷汗,沙回雪站了起来,趋前拍了拍艾拉的肩膀说:「艾拉姊放心吧!月冷与星冷是一对好姊妹,她们不敢做主才向我请示,等受重伤的姑娘好转,我会安排她离开关中,而惜春是可造之材,我会留下来培养。」
沙大娘望着庭外盛开的杏花,叹了口气说:「你明日一早必须离开长安,去京城楼将军的宅院做他的妾,顺便照顾二娘。」
艾拉心里一阵翻滚,这到底应该高兴还是悲伤,显然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组织的掌握之中。
沙大娘叹了口气说:「转告姑爷楼将军,有关佛门的护经、撤僧行动,我沙家不再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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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有点激动,不假思索的问:「为什麽?」
沙大娘把茶碗重重的摔在地上,激愤地说:「我沙家祖训不涉入政治斗争,不参与宗教冲突,只做与生意有关的事,还没有人敢问我为什麽!」
艾拉被吓得趴在地上,眼泪不听使唤的流了出来。
沙回雪蹲下来抱她起来说:「在你还未回来之前,沙大娘就感叹的说,你是执行能力很强的手下,缺点是太重感情。」
她犹豫了一下说:「我来长安不全是为了你,组织接到大生意,今晚要杀两个人,值此政争的敏感时刻,稍有不慎将危及组织,动摇沙家根本,你明白吗?」沙回雪那善解人意的眼神,柔情感人细语,真不像刚说过「今晚要杀两个人」的nV人。
艾拉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对大娘说:「艾拉的命是大娘捡回来的,大娘是我的再生父母,艾拉知错了!听从大娘安排。」
沙大娘转头对梁霜说:「去把白绮琪叫来!」
梁霜从屋子里带出一位应该年约二十多岁的西域nV子,白绮琪向沙大娘及沙回雪问安,接着转向艾拉说:「艾拉姊姊安好!白绮琪原籍gUi兹,与家父有从商多年的经验,今日奉命接手远服坊,听候姊姊的教导。」
艾拉站了起来,这一刻居然让她感到茫然,在此已居住了八年的庭院屋瓦,来时轻描淡写,原来去时也不留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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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又称其为「炼丹炉」的纯青g0ng,不是一般道士能常驻的道观,除了经严选的道童之外,皆为通过灵宝真君大坛授籙的道长,故常年抱元守一,炼丹养气,鲜少涉足俗世,不过今天来了两位尊贵的客人,一位是授封「太上正一三将军」,名登天曹的皇帝,以及授命辅佐北方太平真君的寇天师。
灵修雅筑内只有皇帝拓拔焘、天师寇谦之,楼观派道长尹法兴,以及掌理纯青g0ng的道长陆丹yAn,四人围着丹鼎盘腿端坐於蒲团,茶是珍贵的崂山银芽,清香盈室,壶是汉g0ng铁壶,与安奉於八卦坎位的丹鼎相应,令人不觉之间沉溺於永无时空的仙界。
道长尹法兴知道今天寇天师来此的缘由,他深x1了一口气後,平静的说:「三皇遣使降临人间,为的是摄魔障、制鬼魅、避邪灾、保太平,佛教的感业行善、植福渡人,与我三洞十二部真经的教义,多有雷同之处,故寇天师才屡屡反对废除佛教、残杀僧众。」
寇谦之白眉下的双眼微开,不急不缓地说:「数年前我力保三千凉国武僧,也是由於尹道长阐释的道法,我天师一脉坚信生灵万物源於天道,斋戒之意在於戒心生恶念、杀戮无度,此次在长安的毁寺、杀僧、焚经,非我辈修道求仙者所当为。」
不涉足宗教斗争是陆丹yAn的原则之一,奈何今天他是主人,且来者又是现今道教位阶最高的寇天师,他能做的只是提起铁壶,走到贵客们身旁的小茶几旁,以专注的眼神为三人倒茶,回座後也为自己斟满茶碗,微笑着说:「品尝一口吧!这可是皇上带来的g0ng廷贡茶。」,後面那句「为大家消消气」就没说出口了!
他看了身着镶金黑袍的皇帝一眼说:「陛下切莫怪两位道长的直言,陛下授太平真君所托,庇护天下芸芸众生,其重担非外人所能T会。」
他知道不久前在华山白云庵内有个聚会,崔司徒密会了几位亲信及青松子、葛龙等两位道长,他意有所指地说:「无奈鬼魅多藏身於凡间,善恶难辨,只有经由祭天法会,敦请三十六g0ng神只下凡,杀贼除魔。」
拓拔焘陷入苦思,他觉得陆丹yAn的说法有些道理,但他所说的人间鬼魅到底是谁?崔浩所说的「一境之内,无复沙门」,确实有违尹法兴与寇谦之所揭示的道家本怀,难道陆丹yAn所指的人间鬼魅就是崔浩吗?
寇谦之这次离京前来关中,其实是受崔浩之邀约,预期在长安「清理」佛门之後,於未央g0ng前举办一场盛大隆重的「三皇天g0ng法会」,由寇天师登坛主祭,以宣示道教皇朝的新纪元,不过拓拔焘十分了解,寇天师可不愿意踏着佛教僧侣的鲜血,手持玉笏登上太乙神坛。
拓拔焘叹了口气说:「我令中书下的诏书并未叫执行者全面捣毁佛寺,刻意lAn杀僧侣,可是三天过了,这一些已成事实,我可以严惩扭曲诏书本意的朝臣与武将,不过经由此事件,百姓是偏向我道教的,毕竟过於庞大的佛门僧团,已经弊病丛生,急需大力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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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谦之有点激动的说:「然罪不致Si。」
拓拔焘沉思片刻後说:「我会再给太子手喻,强调其代行御旨的内容中,明示整顿佛门的行动,只局限在搜查与叛军g结的证据,逮补不法与参与叛乱的武僧,不得伤及无辜。」
尹法兴摇摇头说:「希望为时不晚,我们实在不愿见到一切失去控制,让废佛杀僧的灾难遍及全国。」
拓拔焘心感万般无奈,自从兵器库事件点燃这把火,「废佛」已经不是非黑既白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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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五天後抵达万年城,这个道武帝拓跋圭在四十多年前建立的京都,迁都之前称为平城,中央是皇城,皇帝朝会与处理政务在太极殿,由此处分东g0ng与西g0ng。皇城外的京城,由长约二十里方形的「内城郭」所围绕,京城内大多是王府与高官宅院,以及少数与官家有关系的大商贾,楼可廷的将军府邸「贺兰居」就在京城内的广化坊,京城的六道门皆有卫戍军看守。京城墙外是呈方形的外郭,边长约十二里,周长近五十里,集中聚集了百姓里坊、寺庙道观、南北市集与商铺,当然少不了客栈酒楼。
艾拉来过几次万年城,从没有像今天如此细看这个京都,因为她可能要在此生活、成家。手拿长安太子府用印的通行条,她一路从长安乘马车来到此处,进京城永兴门时,太子府通行条让她的马车优先入了城,显然太子监国在朝廷与军中,已被视为半个皇帝。
不过城门旁的卫戍所跑出一位军官,急着挡住她马车的行进,这位军官恭敬的请艾拉下车,拱手问道:「是艾拉夫人吗?」艾拉吓了一跳,军官对着神魂未定的艾拉说:「今早东g0ng羽林军王勤校尉留了条子,请艾拉夫人稍候,他会过来接您直接入东g0ng。」
艾拉好奇的问:「你如何知道我是艾拉?」那位卫戍队长有点红着脸说:「夫人的容貌与穿着很容易认出来,且通行条上有姓名,守门的伍长只略掀布帘,仓促间看了一眼,仔细读了一下通行条,才知道差点误了事。」
在卫戍所等了约半个时辰,王勤才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向艾拉陪礼之後,扶着艾拉上了马车,随後引导着艾拉一路来到东g0ng「翊卫司」,楼可廷已经笑着站在门口迎接她,艾拉先是高兴的牵楼可廷的手,随即皱着眉头说:「我还穿着沾满风尘的K褶,进了皇城才发现,这里连个g0ngnV都穿得b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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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一边拉着她走入翊卫司大门,往西院的方向走,一方面尴尬的说:「没让你稍作休息梳洗就入g0ng,实属情非得已,因为太子最迟明日将做件重要决定,需要一位直接目睹长安兵器库事件的人。」
他犹豫了一下说:「我带你去我翊卫司内的官邸,找位g0ngnV伺候你梳洗更衣,我们一起用完午膳之後,申时要去元真g0ng见太子。」
艾拉有点颤抖的说:「这辈子头一回入皇城已经够紧张了,等一会还要去觐见太子,我已经快昏倒了!」
楼可廷抱着安慰她说:「太子待人亲和,而且这次是不公开的会面,宽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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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g0ng装的艾拉玉簪云髻、YAn丽无双,楼可廷以不能再大的眸子,看着她走入东g0ng的西厢花厅,让艾拉尝到许久未有的脸红滋味,在座的还有太子的椒房尉氏,午膳时与尉椒房相谈甚欢,大大减轻了她紧张的心情。
餐後,尉椒房牵着她的手说:「艾姊!跟我一起进g0ng吧!」在沙大娘手下经过十余年历练,艾拉终於知道,尉椒房的出现不是偶然,从她走入皇城的那一刻,已照着即定的剧本走。
走入後g0ng淩烟阁旁的梅园,凿G0u渠引武州水形成的大莲池映入眼前,艾拉伫足於池旁,被此美如幻境的景sE所x1引,尉椒房笑着说:「如果你愿意进g0ng服伺皇上,天天可以欣赏此佳景。」艾拉的脸又红了!这是她今天第二次。
隐密的柳岸奇石边,出现一栋二层的JiNg美楼阁,尉椒房指着楼阁说:「这是皇上特别为皇后盖的北雁楼,我今天的使命已了,夫人就自己进去吧!」
皇后身边的大监领着两位nV侍中已恭候在门口,艾拉在nV官的引导下上了台阶,大监那张永远的笑脸映在眼前,他亲切的说:「艾拉夫人请随我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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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入楼阁,大监又柔声说:「艾拉夫人请上二楼,皇后与太子在二楼等着您呢!」
艾拉犹豫了片刻,勉强压住忐忑不安的心,随nV官轻步上了二楼,一位年约弱冠的俊美少年正微笑着看着她,与他对坐的是一位凤钗华服的容雅贵妇,站在太子後方的楼可廷忙对艾拉说:「快来拜见皇后及太子,向两位请安。」
艾拉快步趋前行跪拜礼,皇后和蔼的说:「艾拉夫人平身吧!」艾拉怯生生的站了起来,潜意识的靠到他男人身旁,看得陪在皇后身旁的玉芙蓉又好气、又好笑。
皇后挪揶的对楼可廷说:「你的两位夫人今天都到齐了!」
楼可廷忙回道:「感谢皇后恩典!」
皇后笑着对太子说:「认识这位人称契里快刀的楼将军时,我还是十多岁的少nV,是我父亲赫连大王的亲卫。」接着又笑着说:「我两个妹妹当时年纪较小,常绕着他玩。」
太子也亲切地说:「当时舅公yAn平王命楼将军辅佐我时,我还不知道将军的来历,如此看来,舅公重用将军是有道理的。」
玉芙蓉开始有些不耐烦,一味的聊这头笨驴,今天密会的目的都忘了!
皇后似乎意犹未尽,笑着对艾拉说:「夫人不亏是楼兰美nV,从进了东g0ng花厅,你的美YAn就在h门nV侍中传开了!」
艾拉的脸又红了!这是她今天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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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芙蓉一个脸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她忍不住乾咳一声说:「启禀娘娘!艾拉是负有特殊任务的,如果让有心人知道,事发当日她也在现场,恐怕明天艾拉夫人就香消玉碎了!」
惹得艾拉瞄了她一眼,身旁的楼可廷暗握了一下她的手,口中说道:「玉巡察史说的极是,今日密会不宜声张。」
皇后转身对玉芙蓉轻笑了一声说:「你也是天生丽质、文武双全。」接着说:「阁楼中只有两张软榻,以及我与太子坐的椅子,去叫大监上来排三张椅子,我们有许多话要谈,总不能让大家一直站着。」
玉芙蓉忙下楼张罗椅子,太子笑着对楼可廷与艾拉说:「不要躲在我後面,老大走了!你们俩到我跟前回话。」
两人站到雕龙h柏茶桌旁,太子问道:「陆俟将军发现兵器库时你在场?」
艾拉尴尬的说:「我当时在屋顶上,为了保护两位艺妓,一位是我手下的密探,一位是我的眼线。」
楼可廷有收到赵池的详细报告,大致知道此事件的概要,他鼓励艾拉说:「你将所见到的、听到的,详细禀告太子。」
此时楼梯声响,玉芙蓉与大监领着几位h门,扛着三张椅子上了楼,待一切布置妥当,大监与h门皆退下後,三人谢恩後就坐。
艾拉依据亲身所见,以及听惜春与云娥说的事件经过,详细的陈述了一遍,太子第一个反应当然说:「这明显是个Y谋,栽赃给佛门的Y谋,事後还想杀人灭口。」
皇后也忧心的说:「我想来自咸yAn的三位艺妓,恐怕也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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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气愤的说:「由崔浩一党上奏的奏本描述,长枪木柄上烙有天台二字,更是匪夷所思,盖吴的兵器从何而来还是团谜,却y将兵器库与盖吴、武僧与佛门串成一线。」
玉芙蓉说:「关中巡察穆三黎的手下也在场外监视,不过当时不知道场内发生何事。」她望了艾拉一眼接着说:「如果筹备与规划此事的执行者是程骏,此人将是整个事件的关键,我会发动内侯官组织,务必把他给找出来。」
艾拉补充一句:「他是崔浩的校尉,据惜春的观察,在场的还有一位主导者,程骏称他为闵爷。」
玉芙蓉很快的想到:「如果程骏是崔浩的人,那此人必定是崔浩的亲信闵湛,尚书左丞闵湛。」
太子轻拍茶桌说:「协助崔浩修国史的着作令史之一。」他叹了口气说:「崔浩是迫不及待的要实现一境之内,无复沙门的誓言,我颁布全国的代行御旨还未出g0ng门,长安已经有七、八间的佛寺被毁、被彻查,上千僧侣被屠杀或赶出佛门,经典被焚无数。」
皇后忧心的说:「如果你的诏书出了g0ng门,此佛门劫难势必将遍及全国。」
太子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望着柳岸莲池说:「这将形同废佛,我已收到父皇的密旨,他的语气明显只是整顿佛门。」
他又接着说:「崔氏一党呈上来的奏书已经十几本,都是主张严禁佛教活动、清除过多的佛寺、b僧还俗、查禁佛典,而长安事件让尊崇佛教的朝臣噤若寒蝉。」
皇后为太子倒了杯茶说:「回来喝杯茶吧!舒缓一下情绪再想想。」
太子沉重的走回原位,把稍冷的茶喝了!皇后对太子说:「你的诏书就拖个几天,同时暗中通知僧侣们暂时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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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说:「启禀娘娘,我们已在做了!关中一带的佛经已抢救了一部分,多位高僧大德与禅师皆已逃出佛寺。」
艾拉不得不说:「臣妇身处民间,深知全国佛寺遍及各地,僧众何止千、万,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是躲不过的。」
太子深x1了一口气,心情平静了许多,抬头对楼可廷说:「看来大局已无法挽回,崔浩这招实在太狠了!即使举发他的Y谋也为时已晚,且又是在长安的父皇亲眼所见。」
他接着说:「你陪艾拉夫人先回去吧!玉芙蓉留下来,我们讨论一下如何处理崔浩涉及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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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拓拔焘人在长安,虽然朝廷政务仍由太子监国决策、执行,整个局势还是在他的掌握之中,何时放、何时收、玩多大、挖多深,仍然是他说了算。在华山「炼丹炉」与寇天师密会之後,思考了一夜,隔天经由东g0ng「翊卫司」的飞鸽传书,向太子下了最後指示,僧可散、经可留,但必须封涉案的佛寺、毁佛殿,太子别无选择,必须奉旨执行。
太子监国「整顿佛教」的代行御旨,终於在兵器库事件的十天之後出了g0ng门,诏告各军都督镇将、各州刺史,动员兵部及有司系统执行,故不论是朝廷或民间,都称之为「废佛令」,於是与佛门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寺中财务被洗劫一空,僧侣被残害,甚至集T坑杀。
两天之後,太子晃开始收到第一份弹劾他的奏书,要太子应对此次佛难负责,自此之後更是一日数本,主废佛者说他纵放妖僧、暗藏邪书,为佛教请命者说他纵容J逆朝臣与武官,残害三宝、毁寺杀僧,将入无间地狱。
太子与皇后在椒房殿用晚膳时,皇后特许楼可廷与玉芙蓉在西厅用餐,玉芙蓉一边为老公夹菜,一边说:「皇帝御驾亲征之後,内侍总管宗Ai获得皇后恩准,近两个月都住g0ng外的私宅,让我们失去戒心,不过由蛛丝马迹来判断,宗Ai有所图谋,且他不会等陛下回京时再动手。」
楼可廷边吃饭边问:「对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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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芙蓉瞪了他一眼说:「其笨如猪!」
不过玉芙蓉知道楼可廷是个武将,他永远无法T会後g0ng的凶险,那种不见血的残酷斗争,右昭仪沮渠氏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为老公盛了一碗人参J汤,不经意的说:「陛下曾经对太子说,他不是陛下唯一的儿子,挑明着讲,太子之位随时可换人做。」
楼可廷停下筷子轻声地问:「你这话不只说给我听吧?我听说後g0ng从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玉芙蓉呵呵笑着说:「你不笨吗!不过在这小厅里,只有桂枝与桂香这两只我养的狐狸。」桂枝与桂香纷纷向楼可廷俏皮的扮鬼脸。
楼可廷喝了口汤後问:「你直接说吧,要我如何配合你?」
玉芙蓉轻声的在他耳边说:「请太子一个时辰後才回东g0ng,身上有武器吗?」楼可廷拍了拍腰间的镶玉短剑。
她接着问:「知道陛下何时回京都吗?这事太子应该会先知道。」
楼可廷食指沾茶,在桌上写个「六」字,他知道明天将在终南山玄清天g0ng举行「三皇天g0ng法会」,由寇天师登坛主祭,皇上、崔浩等曾授籙名登天曹的道长陪祭,後天应该会起驾回京都万年城。
玉芙蓉点了点头说:「这几天不要回贺兰居,那里我会加派人手,至於东g0ng的护卫该如何做,你b我清楚。」她在男人耳边补充一句:「今晚我跟你回东g0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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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後站了起来,在桂香耳边交代了几句话,回到餐桌後灿烂的笑着说:「难得与老公一起享用g0ng廷御膳,让我们开心的吃一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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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初更,天sE渐晚,太子向皇后拜别之後,在十多位h门、nV官与g0ng娥簇拥下,离开椒房殿起驾回东g0ng,东g0ng大监问道:「太子今晚临幸何处?奴婢可早一步告知娘娘候驾。」
太子想了一下说:「岱儿还不足月,我去看一下孟椒房吧!」
大监承祥原先任职皇后椒房殿,两年前皇上任命拓跋晃总百揆之後,皇后T恤太子日理万机,决意将大监承祥调往东g0ng为内务总管,打理东g0ng庶务。
大监承祥获得太子的回覆之後,立马派东g0ng的东院主事快步回东g0ng。楼可廷是少数能在皇城内骑马的武将,他骑着黑身白蹄的踏雪乌驹,缓慢的率着太子御驾仪队,一路平安的回到东g0ng,玉芙蓉一直跟在御驾左边,桂枝跟在御驾右边。
玉芙蓉目送太子在楼可廷及四位羽林卫的护卫下,安全进了东g0ng大门,一位g0ng娥快步走到玉芙蓉身边说:「杨主事来东g0ng的途中,跟一位小太监有接触。」
玉芙蓉待那位g0ng娥离开後,笑着对桂枝说:「这招引蛇出洞果然奏效,只不知这赤尾青蛇何时露出毒牙。」
她们随着一群nV官与g0ng娥进了东g0ng,领班的nV侍中对玉芙蓉轻声说:「你们两人跟随太子去永宁阁吧!我就回厢房了!」
玉芙蓉回她:「余姊!感谢你,这几天要特别留心。」余侍中是玉芙蓉安cHa在东g0ng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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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玉芙蓉与桂枝来到孟椒房的永宁阁时,太子在楼可廷、东院主事太监及nV官的陪伴下,已经进了永宁阁的前厅,玉芙蓉令桂枝随着羽林卫留在阁外警戒,自己迳自走入前厅。
隔着珠帘,她见到右侧寝室内,只有太子与两位nV侍中,孟椒房在床边抱着幼子,太子坐在床前凳子上,疼惜关Ai的眼神,一直离不开岱儿那张红润可人的小脸,岱儿是太子晃的八子,取名「云」,「岱儿」是他的小名。
在前厅的楼可廷轻声对玉芙蓉说:「或许你太紧张了!」
玉芙蓉只淡淡地回他:「希望今晚没事。」
二更锣鼓由远处传来,太子还不想走,不过今晚必定不会让孟椒房侍寝。服伺孟椒房的侍nV端了一壶新煮的茶进来,恭敬的为前厅的楼可廷、主事太监、nV官及玉芙蓉换了热茶,主事太监一副口渴的神情,举起茶碗就喝,突然他大叫一声:「烫Si我了!」茶碗使劲的扔了出去,有意无意的打在立在锦绸帷幕旁的红烛灯台上,细长的灯台应声倒下,骨牌般推倒了帷幕旁另两座灯台,三寸红烛飞落时点燃了帷幕,火势快速蔓延开来。
玉芙蓉脑中闪过g0ng娥的那句话:「杨主事来东g0ng的途中曾与人有接触。」大喝一声:「杨主事别跑!」缠在腰间的软剑如电般出鞘,飞身劈向正往门外跑的太监,杨主事前脚刚跨出门槛,背部一阵刺痛,一个失神,後脚拌到门槛,y生生的摔在永宁阁门口。
楼可廷的反应也不慢,起身冲入寝室,一把抱住太子,连拖带扶的出了孟椒房的寝室,两位nV侍中先是一阵错愕,随即惊声尖叫,倒是孟椒房在此生Si攸关的一瞬间,充分发挥了母亲的本能,紧抱着幼儿冲过珠帘与烈火渐旺的帷幕,使劲地往外跑。
玉芙蓉此时已随杨主事摔出的身躯冲出大门,大声号令:「护驾!」然後在哀号的杨主事身上再补一剑。
楼可廷有力的手拉着太子随後也冲出大门,刚踏上门前石阶,一把锋利的长剑突然从天而降,显然杀手已躲在屋檐上多时,伺机给太子致命的一击,楼可廷感应到头顶上的剑气,右手强压太子肩膀,推他滚下石阶,自己不退反进迎向剑峰,以胄甲的护肩y接这致命的一击,杀手由上而下的冲力何等大,剑锋随铁甲斜滑而下,在楼可廷右臂划下一道血口,深可见骨,杀手一个飞跃落地,又扑向滚落在草地上的太子,玉芙蓉还没反应过来,以逸待劳的桂枝已一个箭步欺袭上去,原绑在腰际的金链,如金蛇般缠住杀手的剑,四位羽林卫也伺机抢攻。
玉芙蓉见孟椒房抱着婴儿冲出来,忙带她离开永宁阁大门,往左边回廊跑,此时听到其中一位羽林卫吹出警笛,她忙招呼羽林卫说:「保护娘娘快走!」话没说完,对面屋顶上又跳下五名黑衣蒙面杀手,三位羽林卫忙向前挡住杀手的攻势,其中一名羽林卫被两名杀手突来的夹杀,很快地中剑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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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忍着右臂的剧痛,左手取出镶玉短剑,甩掉剑鞘,飞身袭向被桂枝缠住的杀手,以避无可避的快刀,划破敌人咽喉,算是报一剑之仇,桂枝一扭腰投入羽林卫与杀手的激战。太子似乎昏了过去,不过玉芙蓉判断应无生命危险,也一振手中的软剑,毫不留情的给予杀手迎头痛击。
五名黑衣蒙面杀手已三名倒地,其余的想逃,不过桂枝以头上的银簪为暗器,S中其中一人的大腿,玉芙蓉也追上另一位杀手,斩断了敌人的脚筋,战斗已近尾声。
楼可廷的右臂血流不止,然而他心系太子的安危,挣扎的走到太子身边,用力按他的人中x,太子一声SHeNY1N後醒了过来,被楼可廷y推下石阶,免不了受点皮r0U伤,他急叫道:「荷娘呢?岱儿呢?」荷娘是孟椒房的闺名,楼可廷其实不知道,胡乱对他说:「她们都安好,请太子放心。」
此时永宁阁已陷入一片火海,两位nV侍中逃避不及,葬身火海,在附近执勤的羽林军已陆续到达现场,楼可廷小心地扶太子坐起来,玉芙蓉也回到太子身边,玉芙蓉大骂:「楼呆子!血流这麽多还不包紮,你要让我当寡妇吗?」其实楼可廷听她的声音,已经有点模糊,一阵晕眩袭来,他真的昏了过去,也算是功成身退,留下抱着男人痛哭的玉芙蓉,背後有人安慰她说:「玉夫人,他Si不了的。」
原来羽林郎将王勤此时也赶了过来,他随即招呼几位羽林卫,将楼可廷抬到邻近的厢房,且急召驻守东g0ng得的太医。来到永宁阁的人又更多了!包括一身寝服的太子妃,儿子托人照顾的孟椒房也回到现场,关心太子的安危。
众人忙着救火,两位被擒的杀手很快的服毒自尽,省去严刑审问的功夫,不过掀开蒙面黑布之後,玉芙蓉惊讶的发现,刺杀太子一剑的杀手居然是无须的中年人,其余的杀手b较像私兵或江湖剑客,她对赶过来的手下黑狐说:「这个屍T带回内侯官,与此杀手有关的讯息或记录严格保密。」
环视了一下凌乱的现场,她喃喃自语:「蛇是引出来了!且来得如此猛、如此快,不过双方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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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候官总管穆衡的指挥下,与东院主事接触过的小h门被找出来了,严刑审问之後,供出是受门下省内廷司大监贾坤的指使,中年无须刺客经过秘密指认,是内廷司寺人,也是贾坤的亲信。贾坤很快的被逮捕入廷尉司大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