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来说是庞然大物,也并不由他们制造。
而人类也不该如此自大,从泥盆纪的鱼来到岸上变成了两栖类,放弃了用鳃呼吸而长出双腿开始,人类就已经放弃了辽阔的世界,去适应较为狭窄的生活空间了。
所以姜鱼不这样认为。
她认为,人与动物的区别,就是人会教育,会被教育。人的观念会因为一些事情而发生改变,但动物即便很有可能只是条件反射。
所以姜鱼一直认为,人是可以改变的,犯了错误的人应该得到教化,其次才是惩罚。姜鱼从小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她也在成长的过程中确实笃信这一点。
从那个剪掉她辫子的老师开始,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一个人的成长,就像培养一朵蔷薇花一样。种子是一方面,但阳光、湿度、土壤,都是同样重要的一环。姜鱼家有一个很大的种植园,花也并不总是开的那么好,但她很少听到园丁和父亲抱怨是今年的种子质量很差。
所以她觉得粗暴地认为“人之初性本恶”也是不好的。这样仿佛是在给犯了错的人定下穿透骨头的死罪,认为他们从基因开始就是不好的;这样同样是在弱化环境对人的影响,最后只能解决掉现在发生的罪恶,对于那些隐藏的、蛰伏的、未来的,可以说是毫无帮助。
这只是在推卸责任而已。
想到这里,她划着轮椅来到了电话面前。
电话旁边的日历显示着日期,今天是2018年2月12日,寒假已经放了一个多月了。
她家的电话十分复古,还是那种转动拨号的座机,其实她一直以为电话已经不好用了,毕竟她从来没听它响过。
它就这样沉默了十几年,直到某一天,这个电话的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家里人都在上班,而姜鱼因为马上要准备入学考,所以正在家中自习。其实从早上开始,姜鱼便莫名其妙地感到心慌,她被铃声吓了一跳,然后试着从二楼的卧室挪到一楼来。
她不是无缘无故感到心慌,毕竟她喜欢的人才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案件当中来——谋杀、解剖、分尸,这些词语听起来太过于遥远,有观众与幕布,读者与书籍那么远。
带着轮椅下楼本来就很难,慌张带来的结局显而易见:她的轮椅倾覆了。她被埋在蔷薇与钢铁之下,浓郁的香气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她没有接到那通电话。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陪护的人是哈桑。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她有点脑震荡,还有一些骨裂。姜鱼吃了一片哈桑削好的苹果,想起了那个本该永远不会响起,却突然响起的电话。
她问起了那个电话,哈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告诉了她真相。
谢采死了。
在2018年6月1日那天,她没有确定关系的爱人死了。
她不需要问是怎么死的,vip病房里的电视正在报道新闻。他被失踪多日的月泉淮杀了,就在龙泉府最大的游乐场,目击者非常多,但是这个案子最后还是无疾而终了。
因为月泉淮很快也因为失血过多送去抢救,但是抢救无效。很多秘密的答案随着死亡被永远封存,姜鱼看着电视,本该晕乎乎的大脑却突然想通了一切。
她的阿采,原来是警方通报里,地下室那一堆人体器官的主谋啊。
埃丝特和姜明彧没有想明白这一点,他们赶到医院来安慰照顾自己的女儿,但是姜鱼了解谢采,她了解谢采想要做些什么,又做过什么。
谢采的眼睛可以看到一个人的未来,但谢采不知道,姜鱼的眼睛可以目睹到所有的过去。
天色渐晚,姜鱼让父母回家休息一下。她没什么大事,只想要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姜明彧和埃丝特以为女儿是因为男朋友死了在难过,所以也没有非要留下来,而是关上了病房的门,留给了姜鱼私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