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真好。」

「我没有讲，我每次只要说类似的话，你就会说我讲，你怎麽就不去照照镜自己反省一下？」

我慌忙卸下背包，从里拿了一包面纸。我担心的把面纸递过去，她也立刻伸手过来接，不过快碰到的时候我又把面纸收了回来。吕梦霓立刻慌张的跺着脚。我不是想要捉她，这次不是，我只是忽然想到她另一只手还黏着那条鼻涕。

她看着我，我看见那双瞳孔中清楚地映照着我的影。我这时居然开始产生了一个错觉，好像在她里的我，b在我自己在镜里面看到的我，还要值得信赖一百倍那样。

「怎样？」

她眨眨，像是在回望着过去，像是在凝视着现在，也像是在期盼着未来。

」她喏喏的说：「而且那一年的寒又特别冷。」

「哥。」

「牠们是浪狗，跟我们不一样，这事情很多。」

我皱起眉，「以前？多久以前？」

我问她：「还会不会冷？」

「谁要养牠们？那两只狗这麽凶，没有被抓去安乐Si就不错了。」

「是啊，那一年的寒特别冷，冷到许多不该下雪的地方都下雪了，许多不该冻Si的人也都冻Si了。」

她抓着外的衣领，把脸埋了去，然後摇摇，接着她一对睛看着我。

我替她打开那包卫生纸，cH0U了几张来，然後放她的手里。

她的一席话让我完全无言以对。「所以呢？」我问。

「也许牠们後来有人把牠们捡回去养了。」

「嗯，给你问。」

「哥，听我说——」

一直到今天，我依然不知她那个时候到底想要说什麽。

「在你的里，以前的我是一个怎麽样的人？」

这题太简单了，我立刻回答：「你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想到了什麽就会一的往前冲，怎麽拉都拉不回来，怎麽劝都听不去的小孩。」

吕梦霓摇摇，「不对，我是一个内心没有安全，认为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其他人可以相信，只懂得用满腔怒火来掩饰内心的恐惧，并且对这个世界充满着敌意的小孩。」

因为话才说到嘴边，她就忽然用力地打了一个嚏，这嚏太来得太突然了，让她差一来不及用手遮着，可是当她把手拿开的时候，我看见一条鼻涕在她的手掌跟鼻孔之间架起了一座黏呼呼的桥梁。

她放开我的袖，垂下目光，然後又抬起看着天空。这时她的睛闪过一光，变得清澈明亮，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能在那双睛中映照来。

我凝视着她的脸庞，问：「所以你对自己能够留下来的这件事到过意不去吗？」

「不，我觉得很庆幸。」

「哈啾！」

我必须承认，吕梦霓的这句话，稍稍微拯救了当时因为长期失业，被排山倒海的自我厌恶压得快要不过气来的我。总觉得，因为她这句话的缘故，隔天早上张开双，看着一天又即将开始的

「卫生纸……啊……卫生纸……」

「又再讲。」

吕梦霓面无表情地望着我，茫然地眨着睛。

她弯着腰，垂着，鼻上挂着那条顽的鼻涕，可怜兮兮地对我求救。

趁着吕梦霓手忙脚的擤着鼻涕的时候，我又从背包里面拿了一件外。我记得天气预报的确有说傍晚会有一波寒要来，看来已经来了。气温开始骤降，吕梦霓上的衣服的确有单薄。我让她先把书包放到地上，然後将外透摊开在她的背後，这样她才b较好把双手直接袖里，穿好之後我叫她转过，然後替他把外的拉链拉上。

「我们刚认识的那时候。」

「我能够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真的是太好了；能够像这样有个安之，真的太好了；能够像这样不用去烦恼明天的事情，真的太好了。」

吕梦霓没有回应我，好一阵，她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哥，问你一个问题。」

「所以你看，其实我跟黑白无常也没那麽不一样。」她凝视着我。「你会觉得我讲，那是因为我後来变了，是因为有人在我退维谷的那时候，领着我走过了那段无论如何都走不过去的路。我因此知了这个世界跟我想的不一样，所以我才获得了改变的勇气。」吕梦霓伸手抓住我的袖，「但是黑白无常却没有遇到这样的契机，没有人陪牠们走过那段过不去的路，没有人能够让牠们看见这个世界温柔的那一面，所以牠们不见了，而我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