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馆，远远便见到大排长龙的百姓。盈盈蒙了面，坐在堂上给人把脉，中念着方，一边写方的医师龙飞凤舞才能赶上她的语速。

“嗯。”郑孟筠突然就不知怎么与他说话了，“我，我先去换衣裳。”说完，便匆匆忙忙、逃似的走了。

一双手搭到他肩上，右手还裹着厚纱布。明烈轻轻拍了一下他肩：“别想这些，你这几日劳累，别再心旁的了。”

郑孟筠直觉明修不会因为他的脸毁了便要分手，但还是忙安抚他：“你先别着急。我妹妹是医师，或许能看看你的脸。”

见了白音，这人正罩着面，坐在屋里，一副了无生趣的样。见了明烈，也不生气，转了来，隔着面纱看了一两人，又转回去，也不说话。

郑孟筠听了这一句话，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说了，回求助似地去看明烈。

闻讯，明烈当场就失手摔了手上茶盏，要赶上山去看他，郑孟筠听了，也跟着一起去。

明烈也是一脸懵，犹豫：“之前，之前不是还好的……”

没成想，这信到白音手上后，这人竟真闹起来：不是找明烈或郑孟筠吵，而是脆地在梁上挂了腰带，便真要上吊。

他的待从本就见他情绪不好，多留了个心，便立即救下人来。

郑孟筠上去哄人：“白音，你同我说说，怎么了。”

得了她肯定的答复，白音几乎喜极而泣，抓着盈盈的手，“谢谢，谢谢你……”

白音的声音几乎是哀求：“郑姑娘，还，还能变回之前的样吗……”

那张原本妍丽的脸上，从左边角到边，皆是一大片溃烂后半愈合的创，血，还有些溢的晶亮，不忍卒读的样。

“我毁容了，你听懂了吗？所以，殿下，不要我了！”白音的声音越来越，“我不如去死好了！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明烈这才上去，抓了挣扎的人往医馆内走。郑孟筠坐在车上缓了一阵，才下车来，同盈盈说了原委，她便应了。直到晚膳前，盈盈才歇下来，疲倦地往堂内走，还没能喝上一，便又被逮了去看白音。

午后。

盈盈：“可以。”

方才还一副死气沉沉的白音，此刻如同打了血般，不停地促车夫快些，再快些，郑孟筠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颠来，分外后悔和他乘了同一辆车。

“真的！”白音的睛都亮了，“真的可以吗？”

白音的声音听起来平板又呆滞：“殿下不要我了。”

郑孟筠觉得自己在哄孩：“或许可以，我先带你去见她，让她先看看，好吗？”

信立即便呈到明烈面前。他展开来看，是明修给他的回信。

明修的回信里只说，若是军队还有战力，便至少将晖州守住。若不能，便往回撤。最终的底线是停战，就当这仗没打过，决不和亲、岁贡。明烈心中有了底，却注意到信里未有一字提及白音，不禁心中疑惑。

揭了白音脸上的纱罩，郑孟筠看了也要倒一凉气。

又低下：“先把前事解决了，别的，再说吧。”

却见信使还呈上另一封私件，是单独写给白音的。明烈叫人将信给他送去，心想自己当时应下，转却告诉王兄，一会儿定又要挨白音这小一顿闹。

信使带着一封信，纵了太守府，未来得及将系在拴上，便直直冲府中。

盈盈放下刀：“应该可以，但，”她顿了一下，“要吃苦，我觉得没必要……”

盈盈拿一只被火烧过的小钝银刀，轻轻翻动查看。

白音冲上去便要同盈盈讲话，被她翻了个白：“排队。下一个—”

那日白音哭着闹着不让明烈告诉明修他生病的事。明烈嘴上答应了，但信里是一字不差，连白音要求他保密的事都写上去了。

“真的吗？”白音立即抓住了郑孟筠的手，“他们都说没法，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