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立片刻，奉仞两掌撩起下袍跪下，向姬全行了正礼。姬全霍然起，与他目光相对，只听奉仞掷地有声：“殿下，你不必忧心。我定然不负所托，万死不辞，将公主安稳带回来。救下燕都的办法，奉仞一定会找到。”

姬全低声：“我知，父皇也知，所有人都知。胭胭她还什么都不懂，就要去这事。”

不过这些奉仞倒知不能说，太失份规矩。他只后悔自己明明要转移话题，又不小心引起姬全的伤心。

离去前，他看到姬全仍坐在原地，神情灰败，被长幔的颜得朦胧，他们亦是君臣，亦是朋友，此去一别，不知明日如何。

姬全挥了挥烟，颓然地笑：“父皇要胭胭去，我不肯，在殿上自请前去。可父皇说我整日沉溺在靡靡之音中，哪日才能成，若我如我大哥般有能力，他何以如此踌躇不决，不能托付。”

姬全声音低哑，回答了方才奉仞的话：“……一切，不过是因为胭胭死去的代价，比我轻一些。”

让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去，无异于送死。

奉仞说：“公主才十三岁。”

事实上，他也确实觉得姬全情太过柔弱，天下已经如此岌岌可危，他却还在和文人厮混，写些没甚大用的文章慨世事，只动了他自己。

此去关外，必将面临天灾人祸，且不论祭坛引血是否会要了命，能否寻找到前朝遗址，都是一个未知之数。

，三皇虽然不受重视，又散漫不成，可终究是唯二的继承人。

算来算去，竟只剩下四公主，姬瑛。

姬全劝过他学些人情世故，可惜奉仞一向心气傲，一人孤立所有人，大概也没听去多少，不自觉招人嫉恨，更懒得争辩。国师的推演不过是推演，谁愿平白以试险，护送公主去关外寻找遗址的活，恐怕九死一生，也只有奉仞愿意承下。

“你怎么把这些烧了？”奉仞生地转移了话题，看着盆中还未燃烧净的纸张遗骸，尖地看到几句题，“这是之前你重金让我从关外买的古曲谱。”

见姬全情绪不，他也得回断金司理这几日的事宜，便起将裘衣穿上，喝了最后一杯茶，便是要告别了。

话到这里，殿内只余死寂如，奉仞坐在那喝了五杯茶，仍没想要安姬全什么。他一向不善于讲动听的好话，也没经营关系，去年骤然的赏识提，反而让他朝中地位尴尬，遭到诸多断金司的下议论。

“可十三岁的公主，又如何托付。”

姬全平时将它宝贝得很，得到那日欣喜若狂，如今却对它的消亡视若无睹。

奉仞攥拳，闭了闭，方才在殿上隐忍许久的心绪几乎冲膺，但他只能将掌心攥得几乎血，铿锵下跪，接过皇帝的旨意。

殿外风树摇，影狂漫，将朱红的下摆染，风雨来，奉仞缓缓地眨了眨，到一阵久违的、刻的冷。

奉仞话说，自觉容易让姬全悲观，又生地补了一句安：“圣上对你只是气话。”

这一年若不是他实绩卓越，屡破案件，才收服了断金司许多人心。

姬全与妹妹姬瑛是同个母妃，关系亲近，从小与她在一块，里属他最这个年纪尚幼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