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每日服侍完主人用膳，有时会回后厨吃些主人用剩的。”江淮一一面说，一面偷觑白沐泽的脸，他见白沐泽的面愈发不善，以为是自己害得主人动怒了，满脑都在反省自己这些天的错。

只是桌上只有一碗米饭，碗面上还有个香米粒搭的蓬松圆。

真是胡闹！

正砸在江淮一面前。

荠菜豆腐，百合炒芹菜，煮片，白菜汤。

白沐泽坐在四方的小桌边等吃，不多时就见江淮一端来了几碟小菜，每碟的量都不太多，看着实在致。

“这些天，你都是如此？”

“再去盛一碗来。”

他愣愣地看着江淮一趴在地上，伸微红的，侧着脸，一下下费力舐地上的饭粒，没一会儿就因这艰难的动作害得冷汗爬满了额角，尖也沁了血珠。

他跋山涉了万里迢迢路，穿越熙攘人群，足迹经上下六界，越过冰峰，行过赤地，

真像......富贵人家豢养的一只小狗，在饭桌下捡拾主人随手扔在下的块。

“我生病的这些天，你都吃些什么？”他一直躺床上，饭菜都是江淮一端来给他的，江淮一也从未跟他一起吃过。

想到自己这些日的付，白沐泽气得昏脑涨，不留神间手肘竟将后来的那半碗饭碰下了桌。

“什么？”

每日把他这个不需饮之人的一日三餐照顾得明明白白，倒是自己挨饿。

“谢主人赏罚。”

两界大战后，他每日都要饱受梦魇折磨，阖就是战时的场景，尖锐难当的气把他从到脚剐上一遍，日日受剥骨之痛，又被抛尸堆里，在汇聚成河的腥臭血里挣扎，不断收束的捆仙绳让五脏六腑移了位，

却被人拽着一直拉到了一边。

不过面上的神情倒是平静，竟是不见丝毫的怨恨不甘，连最基本的屈辱与难过都没有，只是麻木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不知疼痛。

失了固灵环的日他都是这样度过的。

他私心以为，他光风霁月的主不应被困囿于这些耗时耗力的繁冗小事中。

终于寻见时，他要找的人却卑微成了一粒尘土，任人践踏。

怎可如此糟蹋自己的！

凭什么？

不得安息。

“是。”江淮一低低答应后立刻转去后厨又盛了碗过来，只是这碗没之前的那碗满，只有小半碗。

江淮一愣怔一瞬后就躬去地上的饭粒。

瓷片摔得七零八落，与白糯饭粒混在一起。

几样清淡的小菜，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哐当——

“胡闹！”

难，是主人对他心生不满了？

他把那半碗饭摆在了白沐泽前，又解释，“主人......大病初愈，不可多。”

完这些后，他就很自然地站在了白沐泽后，摆要服侍他用膳的架势。

哪知，他视若珍宝的件，却在凡间被庸人折磨成了这样，连最基本的尊严也被夺走了。

“下......下再也不敢了，下可以吃得更少些的。求......求主人不要弃了下！”他吓得浑一颤，他结结地求饶，屈膝跪在了白沐泽脚下。

力所能及的琐事了。

他了多少心力才医好的人......怎么能如此糟践自己的！

他也知自己不，但是主人这儿又不像阡月阁有专供下用的糠饼，他饿得不行了就只能吃几主人用剩下的饭垫肚。

这一刻，白沐泽只觉无比的乏力，还有被利刃刺穿心房的层苦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打得白沐泽措手不及。

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让白沐泽通生寒，全的血都近似凝固。酸楚从胃里一阵阵蔓上，将他拖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