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熹觉到他的动静，以为他有事，停住了脚步，低看他。

“金翅大鹏鸟为了保护官家，就打算在下界找个地方投胎，正好河北相州的汤县有个叫岳和的人，他为人很善良，积了很多德，刚好妻姚夫人也在怀，金翅大鹏鸟就站到了他家的屋檐上鸣叫，姚夫人一走来，大鹏鸟就问：‘夫人呀夫人，我可以你腹中的男孩吗？’姚夫人同意了，于是大鹏鸟就展开翅膀，投到了她的怀中，刚好岳和大善人走了来，看见大鹏鸟展翅飞翔的影，于是岳承宣就叫岳展啦！”

伯琮听说书，他整日都是休闲的，认字需要笔墨和纸，未来还要请老师、付学费，看书就要有书本费，习武？那更浪费钱，他害怕给家造成“不合时宜”以外的负担，尤其是在母亲拒绝了曹娘以后。

“然后，然后岳承宣就长大了！他因为是大

笑容一直在赵熹脸上没有褪去，和颜悦，伯琮有一无论他说什么赵熹都会笑应的错觉：“你看书？”

想也没有想，伯琮很脆地回答：“岳承宣！”

他到有恍惚，还有不可置信，为了证实自己不是在梦，他了赵熹的手。

赵熹的问题打断了他的思路：“谁和你说杨佑是他大儿的？”

岳展指挥的战争俨然是一艺术，不同韩骐以犷不羁闻名，岳展气度雍容，于兵事上算无遗策，又惜民力、约束军队，无怪乎他不曾过元帅——事实上，他的官爵是四人中最低的——民间也乐意称之为“岳帅”。

后知后觉地，他再一次反应过来自己被选中了。

赵熹又笑了，再次品味这个称呼：“岳承宣——见张英不叫太尉；叫岳展却知他是承宣。”换一个成年人在这里，大抵会觉得赵熹奇怪，因为这句话听起来是在问责，指伯琮对张英不尊重而对岳展太过尊重。

伯琮把说书的“说”字去掉，隐晦：“书上说的。”

赵熹的手微微凉，即使隐藏在袖里也没什么温度，可竟然是真的，这个人前两天还在说书里呢，现在却拉着他的手——官家是很好很好的，讲他的书不要钱，随伯琮去听，快惬意的午后茶楼里的一席栖之地。

伯琮更兴奋了，他的上沁一细细的汗，赵熹从袖里掏一条帕来，在他额摁了摁：“然后呢？”

赵熹拖长了语调：“呀，原来是这样。”

但赵熹面上又盈满了甜的笑意，这让问责显得很柔。

他对岳承宣的事迹简直是滔滔不绝，开篇先：“说他是天上的金翅大鹏鸟下凡转世！”

在很多时候，战争是一碾压，犹如割稻刈麦那样收割生命，这也是张英、刘平战争事迹传不广的原因之一，他们的战争殊无可看之，兵多了不一定赢，但兵少了一定会输。而韩骐、岳展的事迹为人所津津乐，在于他们用兵之奥妙，有极的可看和故事。

伯琮仰着看他：“我听…看书，看官家的书。官家是大英雄，到金营里拉大弓，把金人都吓坏了。”

听书是不钱的，他听很多很多的书，在大分的时间里他听不懂，只是一声响，在书里有人读书，也有人习武，只是不是他。

“三十年前，有一条赤须恶龙挣脱了界的绳索，想来到人间祸害百姓，被金翅大鹏鸟发现，他追赶这只恶龙，那恶龙慌不择路，跑到了会宁府，成了金国的四太完颜宗弼，长大以后无恶不作，害得君皇帝和渊圣皇帝落蒙尘。还好官家是天上的青华大帝君投胎转世，有天神保佑，逃生天。”

他还会问然后！

伯琮，赵熹的表情又自然起来：“除了我呢？”

伯琮只顾着说话，他讲的很兴奋，开心地拉着赵熹的手摇晃，赵熹是他的第一个听众，看起来神情很耐心——有没有可能他以后可以去一个说书先生呢？

赵熹就这样听一个小孩评价他的将。

赵熹很稀奇地看了他一，这时候他们走到了广场的末尾，走下石阶，迤逦往朱阑中去，曲曲折折的不知终，五月的朵开的灿烂，小荷也了一尖角，盈盈如裙。

这就问到伯琮的上了！

杨佑如果是官家的儿，而非张英的儿，那他的确不应该讨厌杨佑。可为什么听到官家让杨佑他师傅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兴呢？要知在一天以前，习武两个字对于伯琮来说，犹如天方夜谭。

甚至连问责都谈不上，因为他饶有兴趣地问：“书里面都说他什么？”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赵熹脸上的酒窝忽然浅了浅，嘴角没有上提，呈现一个茫然、意外的表情，他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睛，尾调有一轻：“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