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乖顺地低下。

林阶玉只好咬了一，而后慢悠悠地眯起睛。

刘阿鲤那家，在少爷看来实在算不得家，就是个茅草棚，旁边围了一圈栅栏，防君不防小人。栅栏边上确实有一棵青枣树，长得不算茂盛，瘪瘪的，只有零星几棵细枝桠上长着枣儿，不堪重负地坠下来——看起来实在叫人提不起兴致。

阿鲤瞪大了睛，果的滋味尚且没有尝到，先尝到了林阶玉的嘴——的，嘬嘬嘬……怎么好像还有甜呢？

林少爷脾气不好人尽皆知，更何况今天陪着傻了那么多蠢事，自然说不兴就不兴了，也就只有这傻看不懂，傻乎乎的凑上来讨人嫌。

阿鲤倒是兴的样，把柜里的净被褥拿来，将床铺得乎乎的。

林阶玉接过，咬了一，涩的。

语气并不算好，傻也能听来。阿鲤微微一愣，角又红了，受欺负了似的。他抿了抿嘴，将手中剩下的两颗枣儿全放到林阶玉手里，带着哭腔小声说：“这些，这些肯定甜的，都给你嘛……你别不兴了。”

阿鲤兴冲冲地上前摘了一颗，放在怀里蹭蹭净，献宝似的递给林阶玉，睛亮亮的：“你快尝尝，这个好大！”

三丫笑着挥挥手：“知啦。”

对峙了许久，林阶玉叹了气，才勉为其难地伸一手指：“只这一回，没有下次了。”

望着傻希冀的神，少爷忍了忍，没忍住，把剩下半颗枣他嘴里：“你自己吃！”

阿鲤：“想亲亲。”

林阶玉吃完，阿鲤飞快地收拾好了残局，伺候他洗漱，末了将人抱到床上，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还不承认呢，跟三岁孩似的幼稚。

林阶玉一气，乌眸扫过阿鲤的脸，拧眉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兴许是因为傻虽傻，但长得还不错；兴许是因为雨夜，外面闷得很，少爷心里也燥；兴许是因为……

“亲亲亲。”

阿鲤抹抹泪，岔声岔气：“没有哭。”

林阶玉半眯着仰看他，嘲讽：“熟没熟你自己看不来？”

为所动。

林阶玉忽而笑了，说：“低。”

微凉柔的嘴贴上去，将中微微酸涩的枣推到他嘴里。

林阶玉看着枣上面汪汪的牙印，满脸黑线地背过：“不要。”

他不说话，阿鲤也不说话，就撅着嘴，红着瞪他，又没底又窝的样。

他哭完了，又得寸尺地蹭蹭林阶玉的手，蹭了他满手的泪，撒似的促：“你尝尝嘛。”

林阶玉：“……”

“好！”阿鲤立刻破涕为笑，乐呵呵地抓住他的手，拍了拍在角落里蹭得脏兮兮的衣裳，转对三丫说，“那三丫，我们先回去了，你卖完了菜早回家呀。”

阿鲤咬了一，被涩得皱起脸，秉着不能浪费粮的神，还是砸吧着吃光了。扁了扁嘴，又爬到树上要摘，嘟囔：“一定是我挑的不好，三丫说熟了，肯定是熟了的。”

又哭。

阿鲤以为他怕涩，于是率先咬了一，睛一亮，说：“这个真的甜！”

少爷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不肯接了。

林阶玉坐在床边，着嘴吃着阿鲤从邻居那儿讨来的粥，看他忙得上蹿下，不知这傻在亢奋什么。

林阶玉：“？”

半晌，林阶玉又叹了气，抬手抹去他尾的光，不太温柔地哄：“行了，多大人了，动不动就要哭，像什么话？”

林阶玉的手指轻轻一动，隔着两颗枣勾住了阿鲤的手指。他仰看着这傻，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人总是能轻易地叫他心，叫他一次又一次地破例。

阿鲤眨着睛，连忙问：“甜不甜？”

阿鲤将剩下的半颗枣嘴里，骨碌碌从树上爬下来，从他后拉他袖，小媳妇似的问：“你为什么又不兴？”

今夜他们俩没能回去——外面下雨了，乡野之间路泥泞，纵使有伞，林阶玉也不想走，索在这茅草棚里住一晚。

阿鲤又委屈了，伸着手又摘一颗，猴似的从树上挂下来，又递给他：“这个呢，这个肯定甜！”

傻长得俊秀，睛大，黑白分明的，映着天光微微发亮，好像雨后澄明如洗的夜空，完完整整地只装着他一个人。

林阶玉勾着傻的脖，将他拉到自己上，嘴也贴上去。

可转而又想，这世间人来人往，除了他爹，他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恐怕也只有面前这傻真心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