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是一名实习水手，是海事学院的优等生、海运公司的储备人才。他刚从学校chu来，毕业证还没拿到手，要等签了三方学校才给发。

他和他表叔的关系船上都知dao，但没人议论，也没人看轻他，因为他不靠关系。

船上年过四十的占一半，大多数连个大学文凭都没有。像沈砚这zhong文化成绩到位，专业成绩ba尖，还会一口liu利的英文，长得也白白净净一副乖学生模样的，船员们都ting稀罕。

实习生不当班，不给单独派活，跟着别人就行，多是让他搞搞卫生，帮忙拿个工ju这些，没什么复杂的事，大多时间都在看别人干，学习全靠主观能动xing。在船上最重要是确保自己的安全，其次就是熟悉船上的生活和工作环境，把自己的实习报告完成来换取海员证。

远洋没有信号，船上的无线网价格昂贵，liu量也很有限，只够微信聊个天。枯燥闭sai的货lun环境令人心浮气躁，脾气暴戾。沈砚就总是看到船长骂人，有时急了面红耳赤还要动手。

才两个星期，男人们的cu鄙本xing就开始暴lou。他们时常聚在一起荤话脏活lun着骂，沈砚不是这样的xing格，也没见过这zhong架势。

他们的日常谈话他无所适从、难以rong入，只能在一旁笑笑地聆听。

当船舶靠岸第一站，卸货后下船补给，男人们zuo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小姐。

其中有一个例外，沈砚主意他很久了，那个三十多岁的船员，听说跟了船长十几年。

男人shen形高挑，pi肤黢黑，脸被晒得肤se不匀，乍一看多少有点脏兮兮的gan觉。风chui日晒zuo苦力，这也是常见。如此也难以忽视他健朗的shen材和周正的五官。

但他从不说话，住在二层最右面那间漏水的房间里，逆来顺受的xing格与健壮的外形很不相符。熟识的船员一有机会就把脏活累活扔给他干，没多少天功夫，其他初次合作的船员也学着开始欺负他，让他干这干那。

对此男人从不拒绝，让zuo就zuo。

沈砚也从船员口中知dao很多情况，比如这个男人是个残疾人，是哑ba，还是个黑工，没有shen份证，自然不能考船员证。连是不是中国人都不太确定，看长相，多少有点混血的gan觉。

黑漆漆的，shenyan窝、cu眉mao，馋了点东南亚的异族情调。

男人跟了船长十几年，自然不是新手了。

哪个bu门的人都能使唤他，也因为他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沈砚暗地里其实很佩服他，觉得是个niu人。

但他zuo这么多，都没歇息的时候，却只拿实习生工资，也没有最基本的补贴，到手比沈砚还要少七百块，刚好够到国内沿海城市的最低工资标准。

其他人在背后说起他，都在嘲笑。

“就这么点钱还不如进厂，去端盘子也好。”

“他又没shen份证。”

“那些黑厂黑馆子也不看你shen份证啊！那不比船上舒服？钱怎么着都不会只有这点吧！”

“你看他是个哑ba嘛，不会说话，上陆地都得要沟通，就他这样又没有别的技能，谁要他啊。”

“怎么不要，有手有脚人长得俊、还勤快，说不定老板娘还要给他额外加福利嘞！”

说到额外福利，大家猥琐地笑起来。

有人骂骂咧咧：“三百刀，狗都不干！就他还非赖在这儿，贱骨tou，窝nang货！”

有人笑嘻嘻调侃：“但别说，他ting大的。”

“什么ting大？”

“老二啊！”

“你是扒了ku子见过是吗？”

“那玩意挂在kudang里晃你们是看不到，非得脱ku子才知dao大小吗？”

“哈哈哈哈哈……”

沈砚听得很不舒服，但还是跟着大伙一块笑。一转tou，就看那哑ba从舱门外走过，于是他赶jin起shen跟chu去。

哑bashen上的橘se工服脏兮兮地蹭着一daodao黑，他今天起来就没歇息过。这船ting新，mao病不多，有时闲起来能几天没事儿干。大伙都不忙，但就他忙。

他提着一桶油漆进入摆放着大捆缆绳和各zhong工ju材料的库房，站在中间的工作台前，dai上手tao，把油漆桶放在一边，拿起钻tou开始修理集装箱钮锁。

这原本是水手长的工作，jiao给他了。这zhong事不是一次两次，除非哑ba有别的活，否则水手长得满船找他，把他抓来替自己干活。

沈砚走到哑bashen边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哑ba抬脸对他笑笑，摇摇tou继续干活。

这是沈砚第一次跟哑ba说话，他发现这个男人牙齿很白，yan睛很亮，笑容里满是真诚善意。这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在chu发后的第二十天，他们在沙迦港靠岸卸货。连轴转的忙了三天，沈砚虽然看得多zuo得少，但卸完货还是累得倒tou就睡，起来仍觉得疲惫。

那些干活的船员却满脸亢奋。

下午，太yang跟个大圆盘似的挂在天空，像是被烧红的烙铁，guntangguntang。

船员们也像被这高温天气烧了pigu一般冲下船去降温。他们奔往码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