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乐声蓦地中断，他随之清醒，灰泽惊惶地cH0U了呼x1。雾气、低温与无法息的黑sE压力，凝聚成恶梦的素材消失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红砖瓦的旧式塔楼，停留在他前。

家、血脉、份、学业与职涯、从今以後的人生，早早就被安排牢的他向来没有选择，也无从选择。

梦境买卖之地。脑海里冷不防闪过这几个字。

「可以的。」

有一刹那，灰泽无法解读雨燕说的话。

拜托你不要恢复当年的记忆。

我本不是什麽好人，我只是希望能够尽可能减轻许辉良犯下的罪过，所以才会装作温柔T贴的样。

「……绝对办得到，只要是你，一定没问题的。」

「我没有什麽宏远的梦想。要成为伟大的人，绝犯罪，好让世界上不要再现和我一样的受害者什麽的，这冠冕堂皇的话我说不。我知事情没这麽简单。」

他正要离去前，听见店主这麽说。

「说不定就能知那个人的想法……理解事件发生的当下时，他究竟怀抱着怎样的心情了。」

「我会替你加油，有任何我能帮上忙的事，尽告诉我吧。」灰泽说。

陆雨燕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余地的他，好不容易靠自己的意志寻觅到的栖之所。

店主替他cH0U了恶梦。记载着许辉良幻影的梦境化为乐谱纸张，静悄悄地收在店主手里。

千万不要原谅许辉良。

每夜每晚闯恶梦里的许辉良，正一一滴磨损他的神经。

「我也想成为像柳先生这样的人，我办得到吗？」

灰泽忍俊不住心中的脉动，伸手绕过她背後，将她揽在怀里。

连我的份一起。

「柳、柳先生？」

中提琴的音sE带走了长年徘徊在灰泽心中的恐慌。仅仅一瞬，他确实重获了安详。

他得费尽全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才有办法收缓胳臂的力。他宛若一只索求他人温，却又害怕伤人的灰鹰，只得抑郁地展开羽翼，将雨燕护在怀抱中。

「……你已经很努力了，至少在这个时候，用不着勉自己。」

灰泽曾听闻过，郊区里的某条旧巷里，伫立着一间贩卖梦境的店铺「寻梦楼」。唯有受梦境所困的访客才得以前往。

不，拜托你别这麽说。

「所以至少……我想成为像柳先生那样温柔的人。」雨燕昂起脸来，有些别扭的笑容，「这样，那些和我一样受伤的人们……说不定也能和现在的我一样获得救赎了。」

「因为有你在，我相信……从今以後，我一定也可以试着原谅人，帮助人。」

背负着许辉良罪名的家属，是同罪。

「一定可以的。」

泪贴附在睫上，她鲁地用手背抹过角。

我没有资格哭泣，但是你能代替我下泪，就某方面而言，这也算是一质量守恒定律。他一面想着这无关要却又悲哀的小事，m0m0雨燕的。

「那麽，如果成为了警察……就可以稍微接近那个警察一了吧。」

他与她，是加害者与受害者。

「用不着担心，我会陪在你边，我会一直在这里。」

「大多数的委托客，其理解能力都有待商榷，总认为寻梦楼是时光机。」

不能哭，他没有资格哭泣。

店主开时，不知何方飘而的微小旋律与他的嗓音起了共鸣。这次是笛声。

所以拜托了，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为止，直到更久远的以後。

雨燕的泪珠好似雨势，他用拇指抹去夺眶而的泪，又有新的泪孳生。灰泽忍下x臆的苦涩。

「因此梦醒後，这些委托客就会跌回渊。梦境再怎样好，於现实酿下的祸果照旧原封不动，於是这些客人只得再度回到寻梦楼织梦，继续仰赖着无可转圜的梦。相当可笑吧？简直和毒瘾无异。」

弦乐的旋律化为某推力，顺向他的背脊，将他送往更更的微暗之地。

他推开门扉，并在店铺里遇见了拥有两琥珀金凤眸的青年。那想必就是寻梦楼的店主。

灰泽陷某迷雾里，他无从辨明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手掌怎麽向外推都无法拨去Sh黏的氤氲，T迳自朝着雾的另一端前。

不要因为岁月冲刷记忆而顺从心中的愧疚，倘若恨意能够化为你存活下去的动力与粮，你大可以继续憎恨下去，用不着迫自己原谅。

「……柳先生，一直以来都很谢谢你。能遇见你，我说不定把这辈的好运都用光了呢。」

请不要丢下我。

「只要能在梦里再次与某人相逢、扭转过去，就以为现实也能随之改变。或是认为消除了梦魇，梦魇的肇因也能一笔g消。」

这个当下，灰泽再怎麽不愿正视也明白了。

不要就这样原谅罪犯亲属的我。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

「想哭的时候就哭来，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