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瑢垂详端这柄保养得极好的手枪，左手抚着枪，不不慢地：「这两年军中赏赉鲜薄，上下易心，不杀你不足以平众怒。你的父母妻儿，本王会着人照料。」说罢放下脚，将手枪丢到脚下：「我不想脏手。你自裁吧。」

「谢殿下。」

「敢问殿下，这轩辕家，到底是何方神圣。」萧长风听一个皇竟称呼别人为「主上」，不禁有些惊讶。

「砰！」

齐肃瑢淡淡地：「父皇当初派我来北境时，说是让我来磨链自己，但恐怕他只是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在边境战场死我，没想过我这个不祥的人妖能建甚麽军功。我现在功盖主，就算不去当侍，他自也会想方设法夺我的权。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急勇退，若能得轩辕家家主青睐，未尝不是路。」

不过就算想表忠也不容易，了轩辕家，还得与其他众多世家公竞争。他皇叔争了半辈，也就只勉争到个鞋的工作，给前家主鞋鞋，不过好歹也是个能近侍主的工作，有些世家公连主人的鞋底也不着，只能地铺床当杂役。

「嗯，算日的话，应该是大後天，希望不会影响选侍。」齐肃瑢忧心地。他听说所有候选公的照片和履历，今早已送到那位尊贵的轩辕家主府上，可偏偏这个时候又离经期极近，整个早上都因为此事焦燥不安，只是在上位者不能轻易展情绪，一直压住隐而不发。

萧长风知他此刻需要清静，屏退了左右，躬站在他右前方，听候指示。

说难听，齐家就是轩辕家放养在外的狗，傀儡而已，皇帝甚麽时候换人当，甚麽时候改姓，也不过是轩辕家家主一句话的事。齐氏皇室若想久安，只能派弟去献媚表忠，让主人觉得这条狗还算忠心，还有利用价值。

「至於结果如何。」他几不可觉地叹了一气：「一切只能看主上的心意。」

「殿下，您可是月事要来了？」萧长风见齐肃瑢不舒服，单膝跪上前去，关心地问。

齐肃瑢冷看着脚下的屍，淡淡地吩咐：「将他屍首吊在空军营房外，让飞行员看到。」

板机扣动，枪一震，握枪的手「啪」的跌在地上，赤的血自颅下缓缓漫。

趴在地上的沈惊天，已一动也不会动。

「属下不明白，为甚麽殿下要去当轩辕家的侍。」萧长风终於将一直不敢问的问题，问了来。他本是平民，受齐肃瑢赏识，一手提。他很激敬佩这位上司，私心不愿看他成为别人的仆，卑躬屈膝地被人呼来喝去，甚至凌辱狎玩。

齐肃瑢没有看一，自顾自看着窗外树上的雪了神，清冷的眸里掠过一丝焦虑和不安。

沈惊天右脸贴在地上，看着掉在前的手枪，一脸的不敢置信。他好像此刻才真正觉得自己穷途末路，角溢悲怆的泪，苦笑两声，脸如死灰地伸颤巍巍的手，握起地上的手枪，抖若落叶指着自己的，拇指「嚓」地扳动击锤，万念俱灰地闭起，缓缓长了一气。

过了半晌，齐肃瑢忽然轻轻皱了皱眉，手掩下腹。

「你是平民，所以不知。轩辕家势力庞大，无论财力、军力和人脉都不可估量，几千年来帝国的发展，其实一直由轩辕家暗中控。帝制一度被推翻，是因为轩辕家觉得比起世袭君主，五年一任的总统和议员更好控制，可以说换就换。百年前，先祖皇帝因为得当时的轩辕家家主赏识，得其助力，才得以复辟帝制。十年前，众多大臣忽然提倡君主立宪，分皇室的权，也是因为在前家主边伺候的皇叔犯了错，被前家主刻意敲打。多少世家贵族想将弟送轩辕家，却求而不得，若不是前家主上个月突然病逝，轩辕家易主，我是没有机会的。」齐肃瑢解释。

萧长风侍奉齐肃瑢多年，无论何时何地，齐肃瑢都总是一副从容孤冷的神态，好像只有在这时候，才会表现些许女人般的脆弱柔。

萧长风恭敬地应了一声「是」，招来四个侍仆，二人负责将屍抬去，二人负责清扫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