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郎可要记得冬日添衣，吃好睡好，莫叫人再欺负了去。”

荆小寒只将垂得更低了些。

荆父对他的姗姗来迟很是不满，睛瞪得像寺里的罗汉：“怎么来得这样迟。”

荆父本也没指望他说个什么一二三，拿起茶喝了一说：“今日你们便不用去上学了。”

“三郎还未收拾行李吗？”蒋夫人惊，随即又抓着荆父的手臂，“你昨日竟没跟他讲么，这样大的事，上面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荆小寒没问为什么，他的疑问和意见向来是不重要的。

荆小寒忙跪下：“昨晚看书睡得迟了些，今早犯了懒，让冬襄叫了三次才起来，故而来晚了些，望父亲责罚。”

所幸荆小寒东西不多，很快就收好了。

然而荆琮却半个神也没分给他，径自从旁边走过去了，肩膀与肩膀离了一尺远，仿佛遇见了什么避之不及的灾祸。

宋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人送院门：“三郎这次要去多久？”

所以这样大的事今早才跟他讲吗？

荆小寒礼貌停下来问好：“大哥。”

事实上，只要人去了，有没有东西都不要，总归饿不死，但一个世家公，门在外连件像样的行李都没有，叫人看了也不好，荆父赶遣了几个人去给荆小寒收东西。

了院落后又走了一段，在拐角荆小寒将书匣冬襄怀里，一转角便遇上了他这的大哥，荆家大郎荆琮。

到了前厅，上首端坐着的是荆家家主及主母蒋氏，蒋氏侧站着一少年，年岁与荆小寒相当，正亲昵地说着什么俏话，惹得蒋夫人发笑，一家三，其乐。

荆小寒没好意思打破她的滤镜，像他这样的人，京中勋贵怕是不得他快死掉，免得脏人的。

荆小寒苦笑着说：“还未可知呢。”

果然，荆父也只是顿了一下就自顾自继续说了起来：“前些日圣上下令，京中百官家中弟未行冠礼未有功名的，皆随太殿下前往静檀山修习，昨日旨意下来，命你与雅玉二人今日一同前往。”

冬襄把一个盒给他：“你不是最宝贝这个了吗？几个月看不到怕是又要难过，还是带上吧。”

“没事的，嬷嬷，只是收些东西。”

荆小寒走上前去：“父亲，母亲。”

蒋夫人拉住荆父，叫他不要再说了。

冬襄在一旁跟宋嬷嬷讲发生了什么事：“……这不就是欺负人嘛，哪个大人家这样苛待庶的，也不怕叫人听了笑话。”

荆小寒一手拎着书匣一手抓着面饼，嘴里糊糊地嚼着：“不怕，大不了被叫外面站着，又不是没站过。”

“别说话，小心被别人听到把你发买去。”

乌泱乌泱的人来到荆小寒的院，自打荆小寒住这里，这院就没这么闹过，宋嬷嬷差以为自家少爷又被污蔑偷了什么东西，就要去找人理论。

荆小寒讷讷地摸摸鼻，待荆琮走远了冬襄才愤愤：“什么嘛，哪有这么当大哥的，弟弟打招呼都不理。”

“哎，就来！”荆小寒应声，转挥别了冬襄跟宋嬷嬷。

荆小寒赶安抚她。

里车已经到门了，下人来叫他，荆小寒摸了摸冬襄的：“往后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跟嬷嬷，契我已给了你的，我的私房钱你也晓得在哪里，哪日要是想走了就离开吧，莫再回此了。”

荆父冷哼一声：“什么读书，我还不知你，八成又是看那些个话本，也不跟你大哥二哥好好学学，再不济也看看你弟弟，十八岁的人了，天天没个正形，像什么话。”

“三郎，走了！”

“我晓得的，嬷嬷。”荆小寒伸手揩掉宋嬷嬷脸上的泪。

荆珝站在一边说：“三哥哥还没收拾东西吧，寂云，你快去帮着冬襄，内车辰时便要到了。”

荆小寒瞧着那盒，过了许久，还是将它接过揣了袖里。

荆父也有些尴尬，昨日署里事务繁忙，这事他是实实在在给忘了，还是回到府上后考校荆珝功课时才想起来的，后来尚书大人来访，二人在书房促膝长谈，他便将这事又抛之脑后，今早荆珝来请安才又复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