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荆小寒就被送到临州去了，在那里一住就是九年，直到三个月前才被接回来。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三哥，先前在外游学，三个月前才归家。”荆珝拉住荆小寒的衣袖把他推到人前。

车上烧着炉，很是和，这几日荆小寒一直睡不好，这会儿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倒有些来了瞌睡，慢慢地阖上了睛。

前晃过幼安的脸，一会儿又成了蒋夫人，但其实没差，她们两个本来就长得一样，有时候荆小寒都怀疑蒋夫人是不是幼安的前世。

荆珝先一步下去，有相熟的世家少爷跟他打招呼，他也一一笑着应了，人缘着实不错。荆小寒随后也下了车，那些正说笑的人看见他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因为剧情和生母的缘故，荆小寒在京中名声并不好，这些世家公碍着荆珝的面勉给他还礼，实则底还是瞧不起，私底下的编排也不少，不过荆小寒不在乎，只要没打到他上，别人要说就让他说两句，也不会掉块。

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外面有人在说话。

荆小寒并不是很想跟他们打招呼，但面上的功夫还是要的，遂抱手作了一个揖：“荆氏第三荆小寒，见过各位。”

荆珝有些错愕地看向荆小寒，回到京城三个月，荆小寒并未主动向荆家人提起自己的字，因此此前荆珝对这件事并不知晓。

荆小寒不想害荆珝，更不想事情败后挨板，所以九岁那年一整年，他都尽量避免去寺庙这一类的地方，然而最终还是没能躲过。

他当然会活着。

那人还想叮嘱他什么，但那声音越来越远，听不真切了，荆小寒伸手想要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你要好好活下去。”

荆小寒猛地睁开睛，看见荆珝那张俊秀的脸，一时恍惚了一下。

随着太监的声呼喊，众人大老远就全跪下接驾，呜呜泱泱的，又穿着古代衣服，跟博馆里屈伏地的陶俑似的，现在，荆小寒也是这些陶俑中的一员了。

“照雪。”有人在叫他。

见荆小寒不回答，荆珝便明白了他并不想理睬自己，遂也不再自讨没趣。

如果可以，荆小寒宁愿再也不要醒来。

这一笑给赵小公笑呆住了。

刚被救起来的那会儿，蒋夫人照顾了他几天，给他汗，哼歌，就好像是他真正的母亲一样，那歌声好像月光下从淙淙过的溪，浅淡又温和，又像清风从叶间拂过，不留下一痕迹。

荆家有年关前全家去庙里祈福的习惯，这个全家包括荆小寒，意外就是在那时候发生的。

那声音好熟悉，但荆小寒怎么也想不起来。

又有蹄声传来，这回阵仗大些，起码有十匹，荆小寒随着众人扭，果然是太的车驾。

他没有难过。

“照雪，别难过。”

荆家的两位小少爷在庙里无故失踪，一个后来在后山废弃的柴房找到，当晚就发了，一个三天后自己从外面回来，浑是伤，不知在山里了多久。下人们都在传是三郎嫉妒四郎受把人锁柴房，自己又不敢回家，在山里藏了三天。

“等等，……”

“三哥，三哥，醒醒，我们到了。”

他了一个梦，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七岁那年的冬天，十二月的湖冰得像刀，一一将上的温度带走，腔里倒的湖又像火焰在燃烧，透过湖看到的树都在扭曲，手臂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沉重得像绑了麻袋，意识渐渐模糊起来，他想，他就要死了。

最后当然是没死成，有人救了他，大约是府上的人罢，他不记得了，毕竟荆家的少爷掉里被淹死了传去也是很不面的事。

荆小寒对他轻笑：“正巧，去岁在临州师父给我取了一个字，诸位亦可唤在下照雪。”

“荆家三哥可取字了没，叫什么，日后我等也好称些。”问话的是赵国公家的小儿赵颜，才十四岁，估计对他当年那些事情没什么了解，里并无什么轻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