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里响起沉重端严之声，天枢说：“下界书何如？”

檀弓：“七百年前，南方八天天灾行，炎毒炽盛。大司凡有在我前叩罪八十一天之闲，却无片刻下凡消灾之时。”

常正一对修为次于他、却风盖过他一百倍的卫璇颇有嫉妒，极其不满，也是情理中事，便将怒火转嫁到弱小无依的檀弓上：“不想行礼就别行！”

那本被茶泡了的，刚刚就躺在王贞的底下。掌司还以为王贞床了，瞠目结地看着常正一。

檀弓蕴金光于手中，抚平书页褶皱，将拓好的绿漆新本奉回书架之上。上面的内容与上天诵念典籍一般无二，还多了许多行密密匝匝的注解。

办遮掩才好。

王贞吃完东西就犯懒，提不动笔，便去翻檀弓放在旁边的纳虚袋，看见一只好漂亮的银铃铛，径自拿来玩了。不多时又沉沉睡着。

可是但凡有一好的称号，都像和卫璇地捆绑在了一起，别人列选其中，也终究是他的陪衬。

檀弓起。

王贞惊得魂魄当时升天，见檀弓的脑和他的抄书速度一样非人哉。

正在二人相持不下之时，却见外来人了，打瞌睡的杂役弟全都醒来行礼，但是不仅动作松散，神情还有不屑。

常正一冷笑说：“我听讲卫璇玑亲自带你造的册，的灯啊？陪你整整一天，他什么事都不了，你好大的派！我们黄师妹当年千请万求，连他一面都见不上！”

后面跟着的藏经阁掌司差尖叫起来——

一本书被毁，左不过是赔钱了事。

想起檀弓让黄亦双蒙羞之

天枢平淡：“藏传播失散，时常有之。此事宜付大司凡理会。”

檀弓无喜愠，掩卷：“片言只字，不关妙；断简残篇，去题万里。十万藏轶散失，无可推校，为人妄加篡改。致使众生不依源，界鬼行。”

常正一忙说：“你真不愧是卫璇玑调教来的好弟，见到本首座，都不知行半师之礼么？”

常正一见到王贞倒在冰冰凉的地下，赶忙抱了起来：“这孩，怎么睡这里？”让他的掌事嬷嬷忙捧着抱走了。

檀弓：“民生无小事。”

掌司看他要赖账，苦着脸不让人走。

天枢：“大律如此，汝将如何？”

檀弓正在看一本《太上三十六尊经卷之十八》，看得眉颦蹙。

檀弓摇：“所谓察者帝，通德者圣，我为天帝神圣，只是徒负四字。”

檀弓说：“我将上禀鸿蒙，愿意脱离天帝份，主尘世司凡。大本无生，视若敝屣。我应了我分内事。”

檀弓只是默默写着字，过了一会，写给了他一份不仅内容毫无偏差，连字迹都如一辙的拓本。

檀弓：“众生不知者何过？”

他想起卫璇今日之所言，便说：“众神知者不授不理，无功而居，只知颠狂乐，无异于妖众邪。”

“我‘何不疾去？’其‘未平天帝之怒，不敢前去’；我‘我将自去’，其‘北帝有命，天帝圣，未可亲赴。’司凡者何尝司凡间疾苦，救民火？”

常正一其实已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了，可是他年纪略长，容貌也不讨女孩喜，所以什么评选“太清三英”、“南华双璧”，素来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檀弓还在和天枢讲话，这一抬首，眉宇之间莫名有威严之，将常正一看得心里一震，暗自发，浑上下都不自在起来了。

天枢震怒：“请视其余诸神霄八帝，有置大统于不顾，微末之事关心如汝者？”

天枢：“下众昧盲。”

常正一游目一扫，看见檀弓在角落里一笔一画地不知写什么，喊：“你过来！”

但常正一是铁公一个，让他掏钱岂是容易事。

惊骇之后，便是突如其来的大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