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璇正再往前走的时候，檀弓竟贴膝昏了过去。

“乾九十八。”

姚云比跟随二人也来了：“首座师兄好智计，故意走错了几步，让那老陷那阵中之阵‘烟锁迷障’之中，看见了平生最留恋之景。他现如今困在那里，估计已经被龙牙粉迷惑心智，发癫发痴，一时半会追不过来了！”

姚云比虽然心里觉得檀弓儿曹之戏，但当着卫璇，也只能和檀弓好好说：“怎么说？我在北奎岛长居十年，此阵走过不下不下二十回。现在天上瑶光星在离位不错，而且我们过去走的，这一步都是死死的离一。况且这一步是押在了阵上，走错了，小则丢了命，大则殃及全岛灵异兽，大阵整个就塌了！”

卫璇两手撑膝，背脊微弓地长了一气。

檀弓轻咳一声，还是只说：“乾一。”

檀弓“嗯”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乾一“，语气回到了那决绝。

卫璇扭去看背上的檀弓，檀弓眉饧涩，内的真炁已经耗尽了。

“分毫不差。”卫璇笑。

檀弓心下一凛，但双目一开一阖间，此情此景已消弭不见。

卫璇耳后听风，蚓老祖已从方才的烟锁迷障中来，正全力破阵冲杀而来，是要闹得鱼死网破的境地。卫璇蹙两眉，足步将动未动。

…………

卫璇静等了半晌，后的足音和杀声都愈来愈近。

前海府厅的大红灯笼挂着，里面传来鲛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

——卫璇离地尺余平飞去，跨步避开，全向离位一撤。

檀弓：“天上北斗周行有定数可依，去岁是离一不错。但今日咳…是戊日，但逢戊日，普天仙真起坐失常，不受人间香火供应，北斗七元解厄星君都不在各自北斗七中。你着见瑶光一星在离位，可是瑶光破军星君、瑶光元君此时应俱在乾位……”

檀弓：“你们走完上一步，就了一更。星宿星君元君皆居三十三重太清境大赤天上，我们所居的赤明和与之有时日之差……现在已是神仙境界的戊日了…五百年只逢这一遭，天上地下的戊日正好差了一天。”

——一阵锁链之声破风而来，蚓老祖发披散，双目带血，凶光猛，攻间全无章法，尽失常态，途撞倒了不少架、盆、石凳。

檀弓听见风声鼓鼓，亦知了是蚓老祖正杀来。

“这是七个北斗七星阵，一个阵法有七个阵，一共是七七四十九个阵，阵便是岛上连株的银尾珊瑚树。”檀弓开说。

檀弓顿足一看，只见气轻蒙，柳烟淡漠，几只姗姗粉蝶团团翻飞。下一对清侣仙眷，弹琴饮酒。

“坎七。”

都没有了，重重推了卫璇一把。

卫璇一面为蚓老祖指挥方向，一面在拐弯之，不动声地拉住了檀弓的手。

卫璇停下脚步，姚云比看他踌躇，似乎很是动摇。

檀弓勉力支撑：“七个阵以北斗之数变换，七个法阵亦如是。在我未醒之前，你走的是乾七十三，离五十四，坎三，震一十二……”

“震五。”

姚云比这时走在两人前面，没办法偷偷择另外一条路，便促说：“首座师兄……”

后的大阵立时崩塌，压在了蚓老祖的上。

姚云比幼年在北奎岛学艺，知卫璇走错了，方才压就没跟他们一个步调。

“乾九。”

“兑十七。”

“乾一。”

蚓老祖猱扑上，一瞬不瞬间，卫璇借着风力，却向檀弓所指的乾位挪了一步。

“坎三十九。”

卫璇觉得背上一沈，檀弓愈加力不能支，血渍已洇了外袍。

…数星在天，树摇风。卫璇真真切切听见了不远人声鼎沸，正要向离位再行一步时——

檀弓被卫璇拉着，两人悄声向乾位挪行二十七步之时，蚓老祖还在那似真似幻地呼着“慕青……”

这可是关乎命的一步，姚云比急了：“小师弟，你学过阵法么？就这样没没尾的，你总得说个缘故，怎么就乾一了？”

卫璇提起神来，眉一皱。

姚云比也听见了，不那么多，就要往坤二位走，卫璇却拦住了他。

姚云比听他说得是，大惊失下仍然没有全信：“戊日……小师弟你记错日了么？戊日明明是明天……”

“离半。”

“坤二。”

倏尔一阵龙涎香气扑鼻，卫璇的手盖上了檀弓双目，柔声说：“别看了。”

檀弓瞳仁漆黑，里面映着北奎星空的几抹亮银和亮音。他尽力扬声：“乾一。”

“离二十九。”

姚云比讪讪地住了脚步，容渐渐失常：“乾一是如何推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