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灭国，故有其枪炮战船之利，西洋人之见利而忘死，也不无我大明冒禁海之商人助纣为，于满剌加博所谓从龙之功！”朱厚熜神凌厉，“至于广东战事，更是两广上下有小家而无国、畏败绩而怯战、逞私而忘本！此非吏治二字可一概而论，实以大明之地尊朱家而共有、私心瓜而分之各得其利！东莞百姓尚知捐躯守土、必败而战，我大明官吏却多是有家而忘国，非私地则不守之辈！”

这是致哀思吧？

虽然是以君父的份，表达对民罹难的悲痛，但以皇帝之尊以作则，还是渐渐会有作用的。

所以变法难，所以越到后面想打仗越难，存量博弈嘛。

“都坐。”

这些信息都是皇帝新说的，但有了之前乾清正殿中那莱资的反应为佐证，只怕这些都是事实。

朱厚熜等他们坐下了才开问王守仁：“伯安知兵。以汪鋐所奏牙人战船之迅疾、灵动、固，其上枪炮之程、速、准度，炮弹之新颖、毁伤之，此战何以胜之？此战后，彼辈据满剌加为堡垒，以其业已攻占之天竺南及南洋诸岛等土地为后方，千料海船来往输送，我大明万里海疆，如何据守而能胜？”

至于搞增量，要钱要死人，得的地方又不是什么看得上的好地方，分都不愿意分，治理起来还难。

“千人。”朱厚熜说，“不仅攻陷了满剌加，还稳稳治理到了现在，以至于近年来沿海来往之西洋、南洋商船日多，海宼亦日多。”

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

崔元顿时觉得自己行还不够，以后上朝还是多备几药为好。

崔元刚刚看完奏报，有疑惑地看着其他十七人齐齐站了起来肃立低，面哀荣，他倒是立刻就心领神会站了起来依样画葫芦。

至于治理好辽阔疆域，无非为了维持住这分方式，然后内斗争去微调。

有些话不用说透，沿

这话里的分量实在过重。

国策会议一向这么刺激吗？

但觉杨廷和他们似乎又习惯了一样。

就这样站了有一会，朱厚熜才先坐了下来。

千人灭国，而且其后还治理得越来越繁荣。

“臣当时说，臣知兵而不知敌，不能妄言。”王守仁先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凝重地回答，“现在臣稍知敌情，此战于家门御敌，只攻一哨所，胜之不难。陛下所问此战后，尽得要。在臣看来，此辈海战之法，颇似北漠蛮族骑兵。来去如风，接敌之初锋锐难当。若只是意图劫掠，我大明万里海疆，沿海富庶之地必防不胜防。”

崔元回想着广东奏报中所说的蜈蚣船，那些速度虽慢但更为固、一艘船上数十门大炮的舰，还有从他们大炮里的更远、更准、能炸开的炮弹，他是沉默了。

“多少年来，锦衣卫密探潜北漠南洋，死国者众。”朱厚熜再次站了起来，“纵然朕御极后令锦衣卫之优给优养必实发实至，若非有此舍往死之将士，朕岂能知之甚详，令那牙人哑无言？念及诸多将士骸骨不得归，朕心实痛。”

朱厚熜说的东西是事实。

朱厚熜了。

若没有三百多年后开始的百年血难，国家的概念实际是没有植于每一个人心中的。

昔年大明南征趾用了多少大军？其后又是为什么放弃了的？治理之难。

不消崔元再去观察别人会怎么，他几乎是同步地离开座位和他们一起跪在了地上：“陛下息怒！”

这时的博从龙之功，然后分田分地分权分利，就是这些文臣武将以皇帝为尊基本上所有事情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