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无不听得心里一动：说费懋贤足以取为士了，难说这次费懋贤是故意答得差了些？

真要细细去究，恐怕天下过半的税赋会由南直隶、江西、浙江等数个科举大省的官绅来承担。

“江西新历宸濠之，百姓更需休养生息啊。”严嵩又说，“广东士绅目无国法、藐视天威，陛下震怒，故而于奉天殿手刃广东举。若天下士绅都谨记圣人教诲，上能解君忧，下能抚民生，陛下又何必在广东大动戈？”

若是两相对比，广

费宏的意思，就是让一分利益，实现陛下富国的愿望，但是不要动基？

“只是如今民田日少、百姓负担日重，朝廷支用也左右为难，不改又如何能行？”严嵩对北面拱了拱手，“陛下有富国之志，臣等自当为君分忧。杨阁老气吞万古，诸多新法之策实有非凡气魄，且观广东之成效吧。”

毕竟，虽然严嵩的曾祖曾到过四川布政使，但他的祖父、父亲却都没能通过科举仕。

没有费宏发话，费完敢这么说？

温安勇不由得了：“广东今年尚在编审科则，改革衙署。一省官员便近万，诸办都以采买行之，若推行至诸省，大明官员总数岂非要增至二十余万甚至三十万？哪怕真能岁倍之，恐怕也不够支用啊。”

是费宏的指，还是别的原因？

新法里面，自然还有采买法对官绅也是有利的——官府的采买，还不是由官员说了算？这笔钱，最终也能落到官绅袋里。

袁州府分宜县的严氏，最近一二十年的名声倒几乎只是因严嵩一人而起：若不是十六岁时为父丁忧耽搁了一科，十岁就过了县试的严嵩恐怕能更早中举，同样在二十岁刚就中士，而非到了二十五才摘取二甲第二的名次翰林院。

严家，与费家毕竟不能相提并论。他严嵩是退自如的，严家此前两代没有官，又何曾置办许多田地？严嵩的曾祖又以清廉闻名，因为顿顿不吃，人送外号严青菜。

这些话倒不能明明白白地问来了，他们对严嵩也不算熟悉。

氏不继续风，倒也有好。”

温安勇心一动：“抚台此去浙江，不大动戈？”

严嵩只是笑了笑：“陛下曾有明旨，嘉靖五年以前，新法只行于广东嘛。其余诸省，还是要以稳妥为上。”

现在这个新党党魁的门生话里话外却对费氏表现得亲近，广信知府温安勇不由得说：“抚台已有参策资历，此后与江西举还大有师生之缘。此番回乡，江西莫不振奋。先为御书房首席，浙江任后再还朝，江西又要多一位大学士了。”

哪怕在这基础上把商法、税法也持下去，无非仍旧是由面经营商行的商人来承担商税。

一边是要新法里的官吏待遇法，一边是仍然持免赋免丁。至于编审科则之后是丁摊派还是田面权摊派，只要不田底权摊派，那就不会让官绅多一分钱，无非是让富多承担一些罢了。

广东新法如果真能有效果，那么推行到诸省之后，对他们来说最难接受的变化就是官绅若始终占据着大量田地人丁，那么则会变成承担赋税的主力。

温安勇及其他聚会神的官绅不由得看着他。

严嵩对费氏表达着亲近，莫非帝党、旧党有什么别的筹谋？

他们这些远离朝堂中枢的人，都在心里琢磨着嘉靖五年之后会如何。

表达与旧党党魁的亲近，又明他是给浙江留理尾的时间，温安勇这才大着胆问这句话。

费完想起费懋中寄来的信，立刻说：“广东素来教化不彰，加之山路远，这才日渐猖狂。江西文风鼎盛，圣人教诲自然不敢或忘。如今那官吏待遇法得以施行，家兄亦曾谏言轻徭薄赋休养生息为重，免赋免丁之策，严令命官不得逾越即可。若果能如此，富国自也不难。”

“不敢不敢。”严嵩客气地笑着，随后叹了一气，“此去浙江赴任，我实在诚惶诚恐。绕江西经广信府浙江，也是盼着浙江上下先好好自纠一番。”

费完默不作声，温安勇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