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用这方式来与费宏传递一些特别消息，恐怕也有敲打费宏之意。

消息传到成都府之后，费宏请了几人到宅里，也屏退了左右。

凉了竹筒，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之后取一张写满小字的纸。

每一张这样的纸，都是等黄粑蒸熟之后，又经巧手重新放恢复得如同原样一般。

关键尸劾之后加太保，实在让费宏难以想象如今是个什么情势。

朱荣澯倒没多余心思。只不过如今皇帝受制，可依赖的只怕就是勋戚、宗室了。

把其中一盘洒满糖霜的黄粑搁到费宏书房中的桌上，又冲好了一泡茶，家离开关上房门。

又谈了一阵遣了他们离开，费宏才静静等候在书房里。

朱显榕跟朱荣澯一样着急。他是楚王的庶长，朱荣没有嫡，他朱显榕现在是距离楚王位置最近的人。

随后他才沉下脸：“是不是你们谁动的歪心思？想的什么昏招！”

“心烦，想吃些甜的调和一二。”费宏了。

“费公，如何能是我们动的心思？只能说天下刚烈者众！”

费宏是旧党党魁，在这场戏里，他和朝堂中枢的联络除了过去那个密匣，就是这条线。

“尸劾！有弹章渐渐累积声势便可，如此暴烈，只会坏事！”费宏一脸痛恨不已，“还事先多拜访新党，如此作，只会给新党借！现在倒好，借着重整天下利，新党定会寻一批人开刀！”

“民心！声望啊！”那人断然说，“而且也是试探！试探陛下之意，试探天下反应！费公，此诚社稷倒悬之危，若真让新党借重整天下利把事成了，天下万民称颂，杨廷和可就势成了！”

“知！”

要是楚藩被革除了，他还有什么？

还有旧党。

若是立下大功，至少积欠的楚藩俸禄和武昌府税课司都能稳稳拿下来！

过了一会家过来，费宏问：“黄粑的来过没？”

可朱荣只能说一句：“兹事大，容本王再想想……”

可是礼派来的人！”

但现在必然形势有变，费宏还没来得及通过密匣再向皇帝呈递问什么。下一次再撑过去，也许杨廷和那边为了把戏足就有来无回。

等家去了又回，终于再提来一个盒。

在离开朱荣寝的路上，朱显榕只是心思沉郁地说：“四叔，如今先帝丧期已过，我不便多在外。您一边防着王府属官，一边想办法吧。”

家有意外：“老爷今日想吃了？”

与后世不同，此时及之前的四川反倒是以甜为主。《蜀中广记》有言，蜀人作喜煮饴以助味。费宏来四川后，就喜上了一味此时于川中行的黄粑。

像这样的小店或别的存在，目前的大明已经铺开怎样一张网？

这还只是太祖时期封的藩王，他们距离大位很远。朱见的后代们，此刻又是什么样的心思？

费宏集中注意力，认真辨认起上面细小的字迹来。

“再怎么说，吾辈尊崇圣贤教诲，义而言此乃善政！如何阻拦？”费宏咬牙切齿地说，“好一招谋！若吾辈称圣贤教诲不可或忘，行事却不顾百姓，那还如何批驳实践学乃异端学说？”

费宏这才脸凝重地拿起筷，一个个地扒开黄粑，直到终于在其中一个里面找到了一个小竹筒，随后又找三个来。

繁衍数代，楚藩也已经成了一个庞然大。诸多的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还有那么多郡主、县主、乡君……诸多的楚藩宗亲有什么事全让楚王这个楚藩宗主来。

他松了一气，看来这场剧变暂时还没真正影响到他。

好在这消息还是来了。

制黄粑的店家虽多，但费宏独其中一小店。

“这事实在办得蹊跷。费公，为何不才觉着是新党的？”有个人说，“连张永都与杨廷和沆瀣一气了，有张永照应，他们实能除了那李翔，伪成尸劾。”

当然了，费宏已经来四川一年多，那家小店也有发达迹象了。

那内厂的手段，也有难以想象啊。

经营那家小店的绝不是内厂在四川的首领，又或者那不知是何人的锦衣卫四川行走。

朱显榕和叔叔对视了一，心思各异。

“可若杨廷和势成，陛下危矣！费公，陛下命您总督四川，实有厚望啊！”那人说得哽咽起来，“想到陛下如今是如何担惊受怕，臣下实在不忍！安化王、宁王之叛在前，如今宗室人人自危。费公，陛下所能托付者，唯吾辈可居中联络，匡扶正统啊！”

“笔迹、时辰！”费宏瞥了他一，“登闻鼓就在墙之外，五府边上！望日朝会前，禁卫军底下，杨廷和若跋扈至此，还需顾忌什么？”

“……兹事大。”费宏沉默一会才盯着他们，“无论如何，李翔之事若真是你们所为，那么不如先想着怎么应对三法司追索！别小瞧杨廷和！其他事，待我再细细斟酌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