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逆就是谋逆。以为贪墨是原因的，要么愚蠢，要么有心煽动。”孙把张伟与李翔的关系，衍圣公、沈文周、郑氏这些人的存在简要的转述了一下才，“等案继续办下去，天下就知他们获罪是因为谋反。不仅仅是阻新法视同谋反，而是已经把手伸到了京营里，让张伟敢于抗旨举兵谋反了！贪墨只是小事，阻不阻新法才是大事！”

薛沉默了一阵，随后只是说：“才四月，还有半年呢，陛下会有安排的。”

四川产茶，三四月份是茶的季节，茶课占了四川税银不小的比例。

“……消息往来，时以月计！陛下既有意如此，何不明旨晓谕天下？”顾仕隆只觉太难以把控局面，“如今情势，谁忠谁，如何分辨？若有人恐惧之余铤而走险，就会有盲从之辈，天下之大如何能尽数尽快弹压下去？”

“侯爷，如果我们都京了，四川都司怎么办？”

而薛则与顾仕隆类似，一直是勋臣里能在军中有些威望的那一类。

而年事已的薛和刚刚袭爵的郭瓒，毫无疑问也是忠实帝党。

顾仕隆的手有发抖，颤声问孙：“陛下这是要什么？”

袭爵之后，郭瓒到了四川都司，担任了都指挥佥事。

他们皱的眉只说明一件事：现在正要很艰难的决定。

成都府中，费宏这个总督到下面去巡茶课了。

“侯爷，您教教我啊，这旨意我着实想不明白。”

“孟的信，要一个月才过得来。”克威开，“李翔尸劾，探来的竟是陛下直接以谋逆问惠安伯的罪！李翔得生员功名时，伱是广州知府。如今，可虑之事太多！费充究竟是待时而动还是助陛下缓兵？还有没有别的密旨到四川？谋逆这张网……”

谁不知四川的特别？新党党魁杨廷和的老家，现在却由旧党党魁费宏担任总督。

他们要京的话，原先任着的官职怎么办？天下勋戚都京，什么人才能接任这些官职？

孙毕竟是参策，他收到的信与顾仕隆接到的旨意不一样。

正德十六年陛下中赐宴宣圣谕时，赴宴的还是郭瓒的父亲。

薛成化十二年就袭爵了，至今已经四十八年。而郭瓒去年才袭爵，年轻得像薛的孙。

要不要有什么站队的投名状？

消息传到四川时，在这接旨的勋臣有两个。

自然，还有第十代蜀王朱让栩。

薛摇了摇：“你想不明白，我也想不明白。既已接旨，那就先上贺表。军务之事，我自会上奏请示。”

……

刚刚对女儿顺利生放心了不少的孙满脸苦笑：“你说呢？难还真等着新法将要推行全国时，各地还在吵吵闹闹？嘉靖五年前，是打扫诸省的时候。现在，先从抗拒的宗亲勋戚开始打扫。”

“所以我留在湖广！”孙断然，“陛下既已发了这样的旨意，京营必定已经在选锋甚至开分赴诸省，缇骑必已散至各地。在大明，若要以力相抗，要么成为贼终被剿灭，要么勾结藩王或重臣以清君侧为名发檄文举事。有就有功，就看天下接旨藩王及勋戚如何选了。现在，陛下只需要名册，你懂吗？”

在顾仕隆看来，这只会让大分人都恐惧，然后联合起来。

他的话说得直白，顾仕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镇远侯一家虽素来自认家风严谨，仍不免了不孝。天下勋戚，有几家是净的？天下武将，又有多少人不贪粮饷？”

四川总兵官、武侯薛，刚刚袭爵不久，在四川历练的成安伯郭瓒。

顾仕隆后背发凉。

现在，四川布政使司内，左布政使杨君林及察使克威凑到了一起。

只需要名单，这太狠了。

听到薛这样说，郭瓒言又止。

两个人面前的茶都已经凉了，但他们也不是在等着费宏。

后来，郭瓒被他父亲请奏到军中，表态要继续走军功路线。

一个要关心自己爵位袭替的问题，一个需要皇帝信重获得机会。

如果是被诬告的名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