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如今摆在浙江巡抚面前的难题是：突然要把这两个传承多年的家族连起，对严嵩在浙江布置影响不小。

……

已经享在孔庙里的先贤先哲，也不能不以示尊敬吧？

“正是。三年正旦节大朝会，陛下都没有宣我京。偏偏是五军营有变后，有了这旨意。”

从东晋时便赫赫有名的吴兴沈氏，如今也不全然居于湖州府。

这情况下，在曲阜清整利确实本不用去心——甭怎么改，基本都是孔家的地。

孔闻韶哪里放心得下？

孔闻昉笑了起来：“宗公，我能看得明白的事，他们只会看得更明白。消息传到南面更慢，还需要时间。杨介夫等人为何甘于如此，那自然也无非名位二字。宗公是在愁万寿圣节之事吗？”

孔家的基始终就是孔的地位，孔闻昉对孔地位的不可动摇与儒家牵涉到的利益之信心十足。

孔闻韶了：“南面有没有消息来？闻昉，是你说的，竟是陛下决意要动天下赋役，杨介夫等人为何甘于如此，实在不能细思。”

听他提起自己的儿，孔闻昉终究是沉默了一下，随后又说：“若以谋逆同党之名治我孔家之罪，那朝廷便是真的疯了。孔家若是谋逆之臣，天下读书人还有谁不是谋逆之臣？先祖教诲，忠字第一啊。”

对去年末曝在这士林的新学问，孔闻韶只抓住了其中一个最让他胆战心惊的推论。那就是：以事务变化发展的角度去看待问题，那自然是今人胜古人。既然如此，以先圣先贤为榜样，穷极一生只为了接近他们，这个说法就站不住脚了。既然如此，还尊孔作甚？

不能不让继嗣先祖吧？

至于浦江郑氏，更是从永乐年间之后就不再遵守祖训聚居一，而是散居各县，并不多提及祖上。

“依我看，还有数月，不必忧心。既有旨意，自然是要去的。”孔闻昉坦然说，“无论如何，我孔家非同寻常。巡御史于山东并未大动戈，看来陛下与朝廷心中也知轻重。”

从诏令天下藩王及勋戚于万圣节前要京贺的旨意开始，当时就有缇骑南下。

“退，忍。”孔闻昉有成竹地说，“没有二三十年，这新旧学问与新旧之法是无法彻底分胜负的。历来变法，哪次不是如此？我孔家，只用一心祭祀先祖与诸贤哲便是。是非公，自在人心！”

在如今的浙江，已经没了吴兴县，而是湖州府府治所在的乌程县。

孔闻昉则断然摇：“这件事更无须忧虑。宗公要知，如今天下读书人，只要是已经启蒙识字、读了经典，备考之人无不会厌恶新学。新学问若断了天下读书人前途，新法还要夺天下读书人之利，心有不甘者必定远多于媚上者。孔家历经千年，这风雨何足哉？越是此时，衍圣公府越是要尊师重教，故而我提早戒誓斋宿。”

这一队缇骑，是先奉命去抓捕第一批名单之中人的。

朱元璋不喜当时的衍圣公，但洪武七年也只改成了不再世袭而是由衍圣公保举。

“你莫忘了那实践学！”孔闻韶中怒不加掩饰，“那天、、人三理之说倒还算自先圣学问，可那实践学，尤其是什么辩证法，何等异端！今人若胜古人，则天下读书人还需要尊孔吗？”

孔闻韶的学问平其实是半桶都不够。

浦江郑氏，吴兴沈氏。

“那陛下与朝廷凌迫曲阜则如何？”

孔闻韶听他说完这些，却只是问了一句：“张伟边的沈文周被抓了，哲文与他多有往，你也不担心？”

孔家在全国范围内可能只是个神象征，但在曲阜，却是实打实的土皇帝，而且是已经传承六百余年近七百年的土皇帝。

“刘千既然寻到了本抚台面前，可是有了难？”严嵩语气凝重地看着面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