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底，他也是认可朱厚熜那句话的：今人胜古人。

现在世袭的是正四品卫指挥佥事，将来说不定还能再升一品！

这场面像殡的，除了没有穿丧服。

以很多人的功底，他们也领悟不到这新学问的妙——哲学的东西，向来门槛就是要一些的。

他镇定地指挥人准备好香案，还有一简单的祭告用品。

他脸上都是敬重，但所行之礼都是弟之礼，而后朗声：“大成文宣先师在上，后世弟张孚敬奉陛下圣意，特祷告先师及诸先贤：今为正祀典、宣教化，弟怀至诚之心，将有不敬之举，毁先师塑像！”

要毁了孔塑像，去哭一哭总行吧？

然后，还有一些在曲阜“朝圣求学”的士。对他们的请求，张孚敬也答应了。

但张孚敬的脸上没有丝毫心虚。

“今上天资聪颖，圣明无其右。上承先师诸贤教诲，下启实践辩证新学，天下人人皆可踏学问大，实乃先师一生学问之衣钵真传。”

这一次，他还真脱去了之前的衍圣公行蟒服，换上了一孝衣。

几册书被捧了来，这确实是张孚敬来山东后闲暇时间亲自手抄来的——反正忠都把材料给他搞足了，省了不少事。

至于这传谈过程中的抹黑、咒骂，张孚敬也不在乎——他都已经有张杀的暴戾名号了。

而朝廷把戚景通选来张孚敬标兵营的坐营官，用意已经很明显：重用官声和才都不错的戚景通，让张孚敬在山东的实力更。

戚景通看了一张孚敬，只是小声说：“可要斥责衍圣公失仪？”

所以五十二岁了还没儿的戚景通堪称香饽饽，想再跟他结亲生个儿世袭官职的不知有多少。

官员们见张孚敬还没开始，也不能先像这些孔氏族人一样跪在那里当“孝贤孙”。

这实践学与辩证法吗？

难在这里直斥皇帝无耻、自负、可笑？

的兵力。

最先来的自然是孔颜孟三氏，他们来了之后也不别的。孔氏族长七十多岁的人了，二话不说就先跪在院中，呜呜咽咽抹着泪。

皇帝这是想取而代之、成为活着的圣贤吗？

可是大多数本不屑于去研读或者思考一下这新学问的，心里都这么想。

说罢，张孚敬先把香了香炉，然后挥了挥手。

“陛下去先师王号、降先师祀典仪制，非不敬也，实正本清源也。陛下之学问，弟之所悟，余姚王伯安之考，弟已手抄数卷，特焚告先师诸贤，呈阅先师诸贤于冥冥之中。后辈有青胜于蓝者，先师诸贤也必笑快大有宗。”

跪着的人群之中，大分都表情悲愤，却又不敢嚷嚷什么。

反正随后还会有衍圣公府的累累罪状翻来，天下正可以看一看大成文宣先师的这支嫡系后人是什么样的。

又不是真有丧事，孔闻韶穿着一孝服来这里，确实不合礼制。

除了张孚敬和戚景通，其余官员见塑像现，也自然而然地加了跪迎的队伍。

人到得越来越多，孔闻昉这个知县也来了，还有兖州府的诸官，陪同张孚敬在这里的山东藩司右参政。

张孚敬只见在四周守卫的一些标兵都有人情不自禁地跪下，他不禁皱了皱眉。

他不是那大多数人。

张孚敬在山东是怎么的，正要这些人传去。

什么意思？

一看到那缓缓挪动着的塑像，他就呼天抢地地跑到了最前跪倒在地，又大声哭起来：“孙不孝，跪迎先祖神像！”

等到那塑像被抬到了香案前放好，张孚敬才走过去，先焚香在手。

现在看张孚敬在那里把“异端之学”烧给孔和诸先贤看，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皇帝是孔学问衣钵真传、青胜于蓝，孔闻韶和孔闻昉都瞳仁收缩。

“先师曾有言：天下无久矣，莫能宗予。然千年以降，有太史公绍明世，正易传，继秋；有张横渠为天地应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有程朱存天理、灭人、天人合一。大未绝，后人长追索之。”

“此祀典，乃陛下令礼集议而定。弟乃首倡之人，盖因千年以来，后世弟已渐歧途，尊先师诸贤而忘传授业教化天下之本！”

张孚敬说的那个人，毕竟是皇帝。

塑像被抬着缓缓近，虽然塑像上的面孔很和蔼，可那刻意塑造得大的绘彩木像久历香火，确实另有一份威严和压迫。

戚景通担心的是人多了之后会发生什么状况，但张孚敬已经见过许多大风大浪了。

难他会怕吗？陛下会怕吗？

张孚敬和戚景通也不知他们现在闲聊的这个“嗣”将来会是何等人，此刻曲阜城中，孔闻韶正在积极奔走。

就在孔塑像被数个壮卒抬着底座从殿门内来时，孔闻韶也再次回来。

张孚敬摇了摇：没必要。此刻他越显得忠孝，将来衍圣公一脉就越显得可笑。

而后，便看着请示之后陆陆续续孔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