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十年间累积的问题，也只不过延缓了一些。

香火，始终是重要的。

“哎呦！”来传旨的人是懂颜的，他惊问，“唐院长，怎么数日不见，您这病又重了几分？”

如果没有朱厚熜这皇明大学院，他原本的人生轨迹到了嘉靖年间已然穷困潦倒百病缠，在嘉靖二年就病逝了。

那样的图案，传去之后会不会被说“这还需要唐寅来画”？

皇帝一次次说要简单些，他仍旧觉得皇帝所说的意义太大了，于是每每只是冥思苦想、取舍两难。

这一次又病倒，既有和天气的原因，也有绘制那三辰旗的原因。

皇帝除了衍圣公，宣扬新学，连奉天殿这样宣示法统受命于天的三大殿名字都改了，他心里自有一礼。

最后虽然只有日月星了，但又有好几版。从极尽纹饰，到最后

晚些时候，林希元亲自来了。

此时，唐寅也已经卧榻在床。

“已议定了？”唐寅惊喜加，脸上有些异样的红。

“恭喜唐院长，贺喜唐院长。国策会议已议定，陛下有旨，请唐院长宽心养病。其后明报行、织造局还等着唐院长剖解那国旗寓意、协助织造呢。”

他并没有亲儿，只有一个女儿。这个儿是过继来的，现在才五岁。女儿已经嫁，唐寅只放心不下他这个儿。

提到了明报行，只怕是要在上面登了自己的大名，好叫天下人都知这大明三辰旗自他唐寅之手。

“从四月里陛下办此事，我画的数稿都在其中了，懋贞自可取阅。”

这可能是他画过的最简单的一幅画了，但听皇帝向他讲述时说的话，这只怕也是他唐寅此生可能最重要的一幅画。

文徵明就不同了，他现在是皇明大学院的院长，是淑妃的父亲，被封了伯。他虽然也五十五了，但瞅着着实要康健太多。

要是最终传去，他唐寅最终病重而逝有几分原因是因为在这幅简单的画上“呕心沥血”，只怕也是千古一桩笑谈。

国的概念在天之上，唐寅重病缠，只担心自己这最后一个作品会给自己的后名带来怎样的影响。

那就笑谈吧。

文徵明见多年老友这一副托付后世的姿态，忍不住抹了抹泪。

但是他现在了皇明大学院文艺院的院长，衣无忧，也很清闲。

“积重……难返。”唐寅确认了这个情况，于是微微了气，“其中寓意……”

唐寅觉自己应该托付了对的人。

唐寅勉笑着：“我只怕熬不过这个冬了。徵明，我之幼，便托付给你了。”

正想再安安他，有里来人传旨。

过了片刻，他就洒然笑了笑：“烦请公公转告陛下，臣这回只怕是病再难愈了。若要在明报行上晓谕天下，还是命人尽快来问问臣吧。”

一开始，他当然是务求，画了许多纹图案缀其间。

到后来，又有以九鼎承明日，星月拱卫左右的图案。

“不许惦记那件事。”文徵明在他卧房里的床边坐着安他，“陛下既命你试绘那国旗，这国策会议上岂会有波澜？”

唐寅虚弱地抬起手臂，指了指卧房里放画轴的一个大瓶。

“……礼。”文徵明微微摇了摇叹了一下。

它会成为大明的国旗，以后现在与大明有关的每一个角落。

可若将来皇帝大志未竟、后来者推翻一切时，他唐寅势必也饱受污蔑，被当昏君边的嬉臣，不知礼节廉耻只知媚上邀。

这个过程里，别看最终那旗帜的图案如此简单，对唐寅来说却耗了太多心力。

那需要自己来讲吗？皇帝知，文徵明也知。

只见最开始还有五岳奇山、大江大河、神龙神兽，日月星辰各居诸方。

此刻听闻这事定了下来，他固然有一丝心喜，也更加忐忑。

这家伙确实长寿，一直到嘉靖三十八年才去世，寿九十！

唐寅患得患失，只是喃喃说：“于礼不合，于礼不合……”

林希元拿了过来，一一打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