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先看了看徐阶和拱，只得跟着皇帝往养心殿这御书房与后面寝殿之间的中走去。

“你若有罪，朕为何要你到御书房？坐。”朱厚熜指了指对面，“奏一曲试试，朕不是要你抚琴媚上，此事关乎朕一直考虑的国计。”

徐阶是探郎，是首席；拱虽然比自己晚一科，但是伴驾北征，是他去了。

朱厚熜笑呵呵地看着他：“你不是自号中麓放客吗？到御书房几个月了，每日里倒是拘谨得很，没有在那么自在？”

而皇帝给了他们一些激励之后，竟然直接对他说：“伯华，陪朕到中下下象棋，散散郁气。”

严嵩不由得呆了呆，然后喜滋滋地说：“陛下天人降世，既说臣能活到八十，臣喜不自胜！臣不着急，臣这不是一直自请把文教的差使理顺办好吗？”

就凭皇帝最近才开始的对于象棋的兴趣，李开先让陛下两个两个炮都能赢。

在京城了五年官，李开先的政绩名声不怎么样，倒是隐隐有象棋下遍京城无敌手之势。

莫非陛下当真就是找自己来陪玩的？

“在御书房，要锻炼的不是如何揣朕的意思，是怎么就事论事。”朱厚熜淡淡说，“如今不比朕刚登基时，你们有的是先御书房锻炼，有的是先在地方任官过再来朕跟前熟悉朕的格、原则。但无一例外，在朕御书房呆过的，都是朕看重的。戒骄戒躁，提觉悟，用心积累，他日总有所成。”

李开先心里一突，离座弯腰：“臣虽没有一心公务，但不敢误事。臣自知官声有些不堪，还请陛下治罪。”

李开先心微叹：我被来御书房，莫不是因为平日里下象棋的名声传过来了，陛下只是想找个棋搭？

话说到这份上，倒是不能拒绝了。

都是御书房的同事，李开先的棋艺，他们当然是很清楚的。

“……臣惭愧。”李开先很尴尬，

中那边，朱厚熜等他弹完了，这才先喝着茶：“白雪，这不是你平日里喜散曲吧？”

这就够了。

“……陛下，这不妥吧？臣那只是自娱自乐……”

但象棋也只是他的好之一，他还好戏曲，好藏书，好友，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下完了两局棋，皇帝果然开了：“听说你的古琴弹得不错，试奏一曲？”

朱厚熜摆了摆手：“朕叫你来，让你去传话，你心里就要明白。着急什么？朕登基时，你才几品？前面爬得太快，现在就该安心一。说到秋鼎盛，你也是。我瞧你的，活到八十没问题。”

只有自己，虽是嘉靖八年士，却是先在观政、又个小主事，最近才被到御书房来。

朱厚熜让严嵩去传话了，随后又看向拱他们，最后瞄了瞄徐阶。

养心殿中里响起了悠扬的琴声，朱厚熜闭上了睛慢慢听着。

他当然不会真因为皇帝一句话就相信自己能活到八十，他只不过从这句话里读到了暗示：皇帝还是支持他、或者有这个意愿让他将来列国务殿的。

“你那当用炮能惊众，夹肋藏车可突围，朕约摸是领悟了一些，今日再教教朕怎么用卒。”

李开先呆了呆：国计？

到了御书房，他的任务并不重，皇帝也不向他咨询什么、请教什么。吩咐他的，聊得多的，反倒是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是。”李开先一边摆放棋，一边说，“依臣之所得，这用卒当先。彼敌为其阻碍，我师借以遮拦。行行不断，着着求先。纵仇越复，恤弱邢迁。昏中见日，火星生莲。能破扃，可斩关。禁若泰山之压，成家如磐石之安。”

李开先私心里觉得，御书房伴读学士，多少人想来啊。而自己的名声，多半在这些方面。若要不客气地说一句，那是不务正业、本职工作不好，玩心重。

御书房新任小透明神激动地看着皇帝：我也是被看重的吗？

南面的御书房里，徐阶和拱面面相觑：陛下心里的郁气，竟要用琴音调理了。难是本来就因为大臣们猜度皇帝对于东开府建衙的态度而不兴，李开先又不懂得装装糊涂让皇帝下赢？

“……边下边说，你慢一。”

可见皇帝还是心情不好的。

刚才这番奏对，前面太恐怖，后面却又甜了。

明坦，臣等望尘莫及……”

而黄锦果然找来了一张古琴。